第25章 兄妹反目·情仇难断
白霜魂散，归墟门封，玉虚洞府陷入死寂。
白璃抱着沈砚，指尖颤抖地抚过他苍白的脸。他心口的“九瓣莲印”仍在微微发光，混血之契虽已蜕变，却如一把双刃剑，既镇压了归墟，也侵蚀着他的魂魄。大长老的魂魄虚弱地归体，银发斑驳，双目含愧，立于竹床前，久久不语。
“父亲。”白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为何要杀素娘？”
大长老闭目，老泪纵横：“我……没有杀她。是玄真子，天机道院的走狗。他以‘妖不可近人’为由，逼我除掉素娘。我若不从，他便屠尽寒渊。我……我怕了。”
“所以您就借百姓之手？”白璃怒道，“您让愚民烧死她，只为保全族规？！”
“族规……”大长老颤抖，“三百年前，人妖相斗，血流成河。我只愿寒渊平安，不愿再起纷争。可我错了……我以‘守护’之名，行‘背叛’之实。素娘之死，霜儿之殇，皆因我懦弱。”
他跪地，银发垂落：“我……不配为族长。”
白璃望着他，恨意翻涌，却又见他魂魄残破，心口黑气缠绕——那是被玄冥囚禁三百年的伤。她终究无法下手，只冷冷道：“从今往后，寒渊由我主理。您……好好赎罪。”
大长老含泪点头，缓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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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星川镇。
春风拂面，花开满山。
沈砚终于苏醒，半妖之躯初愈，心口莲印隐于皮下，双瞳黑白分明，唯有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泛起一丝银光。他第一件事，便是去双仙祠上香。
祠中，百姓香火不断，白仙姑的牌位前堆满瓜果。沈砚点燃三炷香，低语：“素娘前辈，阿福，小霜……我替你们，看看这春天的花开。”
就在此时，祠外传来喧哗。
“妖女！祸水！”
“烧死她！她害死白仙姑的妹妹！”
“还我儿子！我儿子昨夜失踪，定是她干的！”
沈砚出门，只见百姓围住一人——竟是白霜！
她银发如雪，紫眸冰冷，衣衫褴褛，手中握着一枚幽黑符咒，正是天机道院的“噬魂符”。她身旁，倒着一名昏迷的孩童。
“住手！”沈砚怒喝，“你们疯了？她救了孩子！”
“沈公子！”一名妇人哭喊，“我儿子被她用妖法控制！她就是那个‘小霜’，是她害死白仙姑的妹妹！”
“荒唐！”沈砚怒道，“小霜已魂飞魄散！此人是谁？”
白霜抬眼，紫眸直视他，冷声道：“我是白霜。轮回未断，我回来了。”
“你……”沈砚震惊，“真是你？”
“不是。”白霜摇头，“我无记忆，只知要来此地。可他们……”她望向百姓，“却说我是妖，是祸。”
“她身上有天机道院的符咒！”一名老者怒指，“定是玄冥的爪牙！”
“天机道院？”沈砚皱眉，夺过符咒细看——符咒上竟有玄真子的印记，且隐隐与归墟黑气共鸣！
“你从哪儿得来？”他问白霜。
“我醒来时，就在手上。”白霜冷道，“还有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符——正是三百年前书生的信物！玉符在阳光下竟泛起微光，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这玉符……”沈砚心头剧震，“你为何有它？”
“不知道。”白霜摇头，“可我一见它，心就痛。”
沈砚望着她冰冷的紫眸，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失忆……你是……不敢记。”
“闭嘴！”白霜怒吼，银发怒扬，“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她！我谁都不认识！”
“可你记得要救孩子。”沈砚轻声道，“你记得要来星川镇。你记得这玉符。你不是失忆，你只是……怕想起她的死，怕再痛一次。”
白霜瞳孔骤缩，紫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就在此时，孩童醒来，扑入母亲怀中：“娘！我梦见鬼手抓我，是她救了我！”
百姓沉默。
“她……真是救了我儿子？”妇人含泪。
“可她身上有妖符……”老者仍警惕。
“这符咒是陷阱。”沈砚冷声道，“天机道院想嫁祸于她，挑起人妖对立！”
“沈公子！”赵明远带兵赶来，“京师急报！天机道院残党勾结边军，已攻陷九江，正向星川镇进发！他们扬言——诛尽狐妖，焚毁玉虚！”
“又来了……”白霜冷笑，“三百年前，他们烧死素娘；今日，又要烧死白璃。你们人类，永远学不会。”
“不。”沈砚直视她，“这一世，我们学会爱了。”
白霜沉默，紫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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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玉虚洞府。
白璃见白霜归来，惊喜交加：“小霜！你回来了！”
“别叫我小霜。”白霜冷眼，“我不认识你。”
“可你是我的妹妹！”白璃含泪，“你三次舍身，只为护我们周全！”
“那不是我！”白霜怒吼，“我无记忆，无牵挂！你们的债，别压在我身上！”
“可你心口的伤疤还在！”白璃指着她衣袖下的陈年伤痕，“那是为救书生所受之伤！你忘得掉吗？”
“忘不掉又如何？！”白霜嘶吼，“我一次次死去，一次次轮回，只为护你们周全！可你们呢？你们永远在‘情’里打转，永远在‘爱’里沉沦！你们可曾想过我的痛？！”
“小霜……”白璃哽咽。
“我不是你妹妹！”白霜紫眸血光闪现，“我是白霜，一个被你们辜负的‘工具’！若爱是这般痛苦，我宁愿从未存在！”
她银发怒扬，欲冲出洞府。
“站住！”白璃抬手，白莲虚影绽放，结界封锁洞府，“你若走，我便封你妖力！”
“你敢！”白霜怒极，银焰冲天，“你以‘家人’之名束缚我，以‘妹妹’之名操控我！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没有我，你如何活！”
她猛然催动残存妖力，银焰化作火龙，直扑白璃！
白璃抬手硬接，却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小霜！住手！”沈砚冲入，玉扇一展，扇面《安魂符》与混血之契共鸣，欲化解银焰。
“滚开！”白霜怒吼，“凡人，你也欠我！若不是你，我不会死三次！”
她抬手，一掌击向沈砚心口！
“小霜——！”白璃悲呼。
就在此时，沈砚不避不闪，心口莲印大盛，竟主动迎上那一掌！
“若你恨，就恨我。若你痛，就让我替你痛。但求你……别再伤害自己。”
白霜的手停在他心口，银焰缓缓熄灭。她紫眸含泪，颤抖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
“因为我们爱你。”沈砚轻声道，“从三百年前，到今生，到永世。”
白霜终于崩溃，银发垂落，跪地痛哭：“我……好痛……每一次死去，我都以为能解脱……可每一次轮回，我都忍不住来找你们……我……忘不掉……”
白璃冲上前，紧紧抱住她：“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再不让你走了……”
风起，窗外梅花飘落，花瓣上浮现出一行银色字迹：
“下辈子……记得叫我姐姐……”
白霜抬头，望着那行字，终于轻声唤道：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