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帝梦魇·狐影入宫
京师，紫宸殿。
大婚前夜，天子独坐御书房，烛火摇曳。案头堆满奏折，其中大半皆是“清妖派”联名上书，言辞激烈，称人妖通婚乃“逆天而行”，恐引天罚。天子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却如压巨石。
“朕顺天意，为何……如此难？”他低语。
就在此时，烛火忽地幽绿一闪，一道银影悄然掠过窗棂，无声融入他的影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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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子寝宫。
龙床之上，天子沉沉入睡。可梦境却骤然扭曲——
他置身于一片无边血海，尸骨漂浮，哀嚎遍野。海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滔天黑气，化作无数怨魂厉鬼，扑向人间！
门上刻着两个古字——归墟。
“不……”天子惊恐后退。
就在此时，一名银发女子从血海中走出，她紫眸含恨，手中玉坠微光闪烁。她身后，三百年前被烧死的素娘、被镇杀的书生、无数因“清妖令”而死的妖灵，皆化作冤魂，环绕她身。
“陛下……”白霜的声音在梦中回荡，“你们怕‘变’，所以用‘死’来维持‘不变’。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的祸根，不是妖，是人心之恶？”
“朕……朕已昭雪素娘之冤……”天子颤抖。
“可你们仍在造新的冤！”白霜怒喝，“三百年前，你们烧死素娘；今日，你们又要毁白璃与沈砚！你们口口声声‘护国本’，实则护的是你们的权、你们的惧、你们的私心！若非沈砚舍身救镇，若非白璃以玉虚之力护民，星川镇早已成废墟！你们这些‘人’，配谈‘国本’吗？！”
“住口！”天子怒吼，“朕乃天子，岂容尔等妖孽辱骂！”
“妖孽？”白霜冷笑，紫眸血光闪现，“那慧明禅师呢？秦肃呢？他们借‘除妖’之名，行私欲之实，才是真正的妖！而我们——只是想爱，想活，想与所爱之人共看花开！”
她抬手，心口伤疤裂开，纯净银焰冲天而起！火焰中，三百年前书生的身影浮现，含笑点头，身影融入火焰！
银焰化作凤凰，直扑天子！
“啊——！”天子猛然惊醒，冷汗淋漓，寝衣尽湿。
“来人！来人！”他高呼。
太监宫女涌入，慌忙询问。
“无事……”天子摆手，脸色惨白，“传朕旨意——即刻启驾，前往星川镇！朕要亲眼见证这场婚礼！”
“陛下！”一名老太监颤声道，“夜路危险，且明日大婚，您只需派钦差观礼即可……”
“不行！”天子怒拍龙床，“朕必须去！朕……必须亲眼看看，那个敢闯入朕梦中的‘妖女’，究竟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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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天机阁。
秦肃听闻天子将亲临星川镇，脸色阴沉。
“主人。”玄月跪地，“天子若亲至，我们的计划恐难实施。”
“无妨。”秦肃冷笑，“他越是亲至，越能看清‘恶果’。白霜已中‘替身蛊’，只待婚礼进行时，心神动摇，蛊虫便会爆发！届时，她将在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杀死沈砚！天子亲眼所见，纵有千般宠爱，也难为妖女开脱！”
“可……”玄月犹豫，“白霜并非恶人，她只是……太爱她的姐姐。”
“爱？”秦肃狞笑，“爱是最脆弱的东西。只要让她看到‘失去’，她就会崩溃！到时，蛊虫自会吞噬她的理智，让她成为最完美的‘祭品’！”
他抬手，黑色玉符微光闪烁：“去吧，确保‘替身蛊’已完全转移。我要让整个星川镇，都记住——人妖相恋，终将带来毁灭！”
“是。”玄月身影消散，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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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川镇，双仙祠。
白霜立于江堤，紫眸冷视远方。她手中玉坠微光闪烁，可心口却隐隐作痛，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体内蠕动。
“小霜。”白璃走入，指尖轻抚她脸颊，“你脸色不好，可是累了？”
“无事。”白霜摇头，“只是……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三百年前。”白霜低语，“我看见素娘被烧，看见书生自焚，看见……父亲为救我而死。我好恨……恨这世道，恨这规矩，恨所有逼我们分离的人……”
“可这一世，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白璃将她拥入怀中，“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就在此时，白霜心口剧痛！一股黑气竟从她心口涌出，瞬间蔓延至手臂！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小霜！”白璃惊呼，玉虚之力探入她体内，顿时脸色大变：“噬心蛊！有人对你下了‘噬心蛊’！”
“不可能……”白霜颤抖，“我的血能焚蛊，无人能近身……”
“是‘替身蛊’。”白璃银纹微光闪烁，“有人先对另一只狐妖下蛊，再以‘移魂术’将蛊虫转移到你身上。此术极阴毒，施术者必是玄冥一脉！”
“玄月……”白霜紫眸含恨，“是她背叛了我。”
“不。”白璃摇头，“她的眼神，不像背叛。或许是被迫。”
“可蛊虫已入体。”白霜咬牙，“若在婚礼上爆发，我……我会伤害沈砚……”
“不会的。”白璃将她紧紧抱住，“这一世，换我来护你。若蛊虫发作，我便以玉虚之力封印它！哪怕耗尽我的魂魄，我也绝不让你伤他分毫！”
“姐姐……”白霜哽咽，“我好怕……我怕我又变成那个无力的妹妹……怕我又要看着你为我而死……”
“别怕。”白璃轻抚她的发，“这一次，我们一起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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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星川镇。
大婚之日，梅开如雪。
双仙祠前，张灯结彩，百姓们自发前来观礼。赵老夫子率全镇学子诵读《礼记》，赵明远带兵列队护卫。沈明远身着新袍，含泪站在祠前。白霜立于高处，紫眸冷视四方，手中玉坠微光闪烁，可心口却如针扎般疼痛。
祠内，白璃身着赤红嫁衣，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她指尖轻抚沈砚的画像，低语：“这一世，换我来守你。”
就在此时，祠门轻响。
沈砚走入，白衣玉冠，手持玉扇，眉目含笑。他心口莲印微光闪烁，与白璃的银纹共鸣。
“姐姐。”他轻唤，“我来接你了。”
白璃转身，银纹大盛，含泪微笑：“这一次，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不会的。”沈砚将她拥入怀中，“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尘土飞扬——天子的明黄华盖，正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