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雨倾盆·堤坝将溃
白霜认回家人，玉虚洞府终现一丝暖意。
她紫眸中的寒冰渐融，银发在春风中轻扬，虽仍寡言少语，却不再抗拒白璃的触碰。沈砚心口莲印隐于皮下，半妖之躯初愈，每日清晨都会去双仙祠上香，为素娘、阿福、小霜——每一个因他而逝的灵魂祈愿。
然而，天机道院的阴影并未消散。
赵明远带来急报：九江沦陷后，边军与道院残党勾结，竟掘开鄱阳湖引水渠，欲以洪水淹没星川镇，美其名曰“涤荡妖氛”。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请来了西域妖僧，以万人血祭炼制“黑莲蛊阵”，专克狐族灵力，连玉虚结界都开始出现裂痕。
“他们疯了！”白璃怒视地图，“若决堤，全镇百姓将葬身鱼腹！”
“他们就是要我们救。”沈砚冷笑，“一旦我们现身施法，黑莲蛊阵便会引爆，借百姓之怨，彻底诛杀狐族。”
“那便不救？”白霜冷声道，“人类自取灭亡，与我何干？”
“可其中有无辜！”白璃急道，“孩童、妇人、老人……他们并未参与迫害！”
“三百年前，他们说素娘是妖，烧死了她。”白霜紫眸冰冷，“今日，他们又说你是祸，要淹死全镇。你救他们，他们会感激吗？还是等你力竭时，再烧一次？”
白璃语塞，心口剧痛。
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哭喊：“白仙姑！求您救救孩子！”
一名老妇抱着昏迷的幼童冲入，泣不成声：“孙儿落水，高烧不退，郎中说……说有水鬼缠身！求您救救他！”
白璃欲上前，却被沈砚拦住。
“等等。”沈砚凝视孩童，半妖之瞳银光微闪，“这不是水鬼，是‘黑莲蛊’的前兆。蛊虫已潜入血脉，若不及时驱除，他会成为第一个‘疫源’，引发全镇瘟疫。”
“你能治？”白霜问。
“能。”沈砚点头，“但需以混血之契为引，耗损魂魄。”
“你刚恢复！”白璃惊道，“不可冒险！”
“若我不治，下一个就是全镇百姓。”沈砚已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孩童心口，“以血引蛊，以命换命——值。”
他闭目催动混血之契，心口莲印大盛，幽绿与银光交织，缓缓渗入孩童体内。片刻后，孩童皮肤下浮现出细小黑线，如虫蠕动，最终从七窍爬出，化作灰烬。
“蛊……除了。”沈砚力竭倒地。
“沈砚！”白璃扶住他，泪如雨下。
“值得。”他微笑，“至少……救了一个。”
白霜望着那堆蛊虫灰烬，紫眸中闪过一丝动摇。她抬手，指尖划过灰烬，低语：“凡人……你总是这样……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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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星川镇外，江堤。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鄱阳湖水位暴涨，引水渠被边军炸毁，洪水如巨兽般扑向星川镇。江堤已现裂缝，泥石崩塌，守堤百姓哭喊奔逃。
“堤要垮了！快跑啊！”
“白仙姑！求您救救我们！”
“天杀的道院！不得好死！”
白璃立于堤上，白莲虚影绽放，欲以灵力加固堤坝。可黑莲蛊阵随雨势增强，一道幽黑光柱从九江方向射来，直击她心口！
“姐姐——！”白霜欲挡，却被蛊阵余波震退。
白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灵力瞬间被压制七成！堤坝裂缝扩大，洪水咆哮涌入！
“不——！”沈砚冲上，心口莲印大盛，混血之契与玉虚之力共鸣，强行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暂时挡住洪水。
“没用的！”白霜怒吼，“雨不停，蛊阵不破，你们撑不了多久！”
“那就破阵！”沈砚咬牙，“你去九江，毁掉黑莲坛！我与姐姐守堤！”
“我去！”白璃挣扎起身，“你是凡人，抗不住蛊毒！”
“正因我是凡人，才不怕蛊阵反噬！”沈砚怒道，“快去！否则全镇皆亡！”
白璃含泪点头，银光一闪，疾射九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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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黑莲坛。
暴雨如注，一座由万人骸骨堆砌的祭坛耸立江畔，坛心一朵巨大黑莲缓缓旋转，莲心悬浮着一颗血色舍利——正是以慧明禅师残念炼化的“伪佛核”！
白霜银发怒扬，紫眸血光闪现，欲冲入祭坛。
“妖孽，止步！”西域妖僧立于坛顶，手持骷髅杖，狞笑，“此阵以万民怨气为引，黑莲开时，玉虚灭，狐族亡！”
“找死！”白霜怒吼，银焰化作火龙，直扑妖僧！
妖僧杖尖一点，黑莲绽放，无数怨魂嘶吼而出，化作黑气长矛，硬接银焰！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震动！
“你的愿力，已被轮回磨灭。”妖僧冷笑，“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具空壳！”
“是吗？”白霜冷笑，“可我还记得——她叫我姐姐。”
她猛然撕开心口衣衫，露出那道陈年伤疤，指尖划破，鲜血滴落：
“以我之血，燃我之誓——银狐焚心，逆命而行！”
心口伤疤裂开，纯净银焰冲天而起！这一次，火焰中竟浮现出三百年前书生的身影——他含笑点头，身影融入火焰！
“不可能！”妖僧震惊，“你已轮回，愿力早该消散！”
“可真心不灭！”白霜怒吼，银焰化作凤凰，焚烧黑莲！
“轰——！”
黑莲崩碎，伪佛核哀鸣炸裂！妖僧惨叫，被银焰吞噬，魂飞魄散！
“阵……破了……”白霜力竭跪地，紫眸含泪望向星川镇方向，“姐姐……我替你……叫了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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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川镇，江堤。
黑莲蛊阵破碎瞬间，沈砚心口莲印骤然松动，混血之契失控！幽绿与银光交织成漩涡，疯狂抽取他魂魄，欲与归墟共鸣！
“沈砚！”白璃悲呼，欲助他压制。
“别过来！”沈砚怒吼，“混血之契失控，会吞噬你！”
他踉跄后退，半妖之躯在狂暴力量下颤抖，皮肤下浮现狐族纹路，双瞳已化银色，眼看就要彻底异化。
就在此时，江堤轰然崩塌！洪水如巨浪般扑来，直冲小镇！
“完了……”百姓哭喊。
“不——！”沈砚怒吼，心知若自己失控，归墟之门将再度开启，人间必毁！
他猛然转身，面对洪水，双手结印，引动混血之契最后一丝清明：
“以我之魂，镇此洪流——封！”
心口莲印轰然爆发！幽绿与银光化作一道巨大屏障，硬生生挡住洪水！
可他的身体，却寸寸化为晶莹碎片，随风飘散！
“沈砚——！”白璃扑上前，只抓住一片衣角。
洪水退去，堤坝奇迹般稳固。
晨曦初露，雨停云散。
白璃跪在泥泞中，怀中紧抱那片衣角，泣不成声：“你说过……要陪我看春天的花开……你骗我……”
就在此时，她心口银纹微光闪烁，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呼唤。
风起，一片梅花飘落，花瓣上浮现出一行银色字迹：
“这一世，我守住了你。来世……换你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