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福夜语·湖底鬼市
月圆将至，寒渊风雪不止。
沈砚心口的“混血之契”符纹每夜都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召唤。白璃以玉虚之力为他镇压，却只能延缓，无法根除。白霜日夜修炼，银发在风雪中飘扬，紫眸中杀意渐盛，誓要在月圆前救回父亲。
“不能再等了。”沈砚立于玉虚洞府外，望向星川镇方向，“必须找到进入归墟的方法。”
“归墟之门在寒渊最深处，唯有族长血脉可开启。”白璃道，“可如今族长被囚，大长老……已被操控。”
“或许，”白霜忽然开口，“我们可以问‘他’。”
“谁？”沈砚问。
“阿福。”白霜冷声道，“镇上那个疯乞丐。他总在夜里说胡话，说什么‘湖底有市，鬼魂摆摊’，‘归墟之门，藏在水底’。我一直以为他疯了，可现在想来……他或许见过什么。”
“阿福？”沈砚皱眉，“那个总在双仙祠外乞讨，说能看见‘白仙姑前世’的疯子？”
“是。”白霜点头，“他活了一百多岁，却从不显老。我怀疑……他是地缚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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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星川镇外，镜湖。
月光如银，洒在平静的湖面上，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湖心小亭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蜷缩着，正是阿福。他双目浑浊，嘴里念念有词：“……月圆夜，鬼市开，归墟门，水底埋……买魂灯，换命债，莫问价，莫回头……”
沈砚三人悄然靠近。
“阿福。”沈砚轻声唤道，“我们有事问你。”
阿福猛然抬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是你。混血之子。你来了。”
“你知道我？”沈砚问。
“三百年前，我就在。”阿福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我看见素娘被烧，看见大长老放火，看见慧明禅师封印归墟……我全看见了。”
“那你为何不说？”白霜怒道。
“说了有用吗？”阿福冷笑，“凡人愚昧，妖族自闭。我若说真话，只会被当成疯子，烧死。”
“那你现在为何说？”沈砚问。
“因为月圆将至。”阿福望向湖心，“归墟之门，即将开启。而你，沈砚，是唯一的钥匙。若你不去，人间将成地狱。”
“如何进入归墟？”白璃问。
“走鬼市。”阿福指向湖心，“每逢月圆，湖底鬼市开启，亡魂摆摊，贩卖记忆与命债。归墟之门，就在鬼市尽头。但……莫回头，莫应声，莫买任何东西。否则，魂魄永困其中。”
“为何你知道这么多？”白霜警惕。
“因为我就是第一个进去的人。”阿福咧嘴一笑，脖颈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三百年前，我想救素娘，闯入鬼市，却被困百年。我的魂，被钉在湖底，成了引路人。”
沈砚心头一震：“你……想解脱？”
“想。”阿福低语，“带我出去。带我……看看春天的花开。”
“好。”沈砚伸出手，“我带你走。”
阿福浑浊的双眼中，竟泛起一丝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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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湖心。
月圆如盘，湖面忽然泛起诡异的涟漪。湖水如镜面般裂开，一道幽绿光门缓缓开启，门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竟是一个繁华的夜市！
摊贩皆是亡魂，有的缺手断脚，有的头颅悬空，有的浑身焦黑。他们售卖着“前世记忆”、“来生命格”、“阳寿碎片”、“悔恨之泪”……叫卖声凄厉而诡异。
“来了……鬼市开了……”阿福颤抖，“记住……莫回头，莫应声，莫买任何东西……”
沈砚三人踏入光门，瞬间被拉入湖底。
鬼市中阴风阵阵，灯火摇曳。亡魂们纷纷转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他们。
“活人……”
“血……好香……”
“买命吗？一两银子换十年阳寿……”
白霜银发怒扬，紫眸血光闪现：“滚开！”
亡魂们嘶吼着退散，却又在远处聚拢，形成一条幽绿的通道，直通市集尽头。
“走！”沈砚拉着阿福，快步前行。
就在此时，一个焦黑的亡魂突然扑出，抓住白璃的手腕：“……白仙姑……救救我……我是星川镇的李婶……我被流言逼死……救救我……”
白璃心头一颤，欲挣脱。
“别理她！”阿福怒吼，“她是诱饵！回头即死！”
白璃咬牙，狠心甩开，继续前行。
又一个摊位前，摆放着一枚玉佩——正是白霜三百年前佩戴的信物！摊主是个青衫书生，面容模糊，低语：“……小霜……回来吧……我等你三百年了……”
白霜脚步一顿，紫眸含泪。
“别信！”沈砚拉住她，“那是幻象！”
“可他……真的像他……”白霜颤抖。
“真正的他，已轮回。”沈砚直视她，“你若回头，就真的失去他了。”
白霜闭眼，银发遮面，泪水滑落。
终于，他们抵达市集尽头——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矗立眼前，门上刻着九尾狐图腾，门缝中渗出幽绿黑气，正是归墟之门！
“就是这里。”阿福喘息，“门后，是归墟。族长的魂，就在门内。”
“如何开启？”沈砚问。
“用你的血。”阿福指向门上一道凹槽，“混血之契者，方可开启。”
沈砚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凹槽。
“轰——！”
青铜门缓缓开启，黑气如潮水般涌出！门内，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棺中，正是真正的大长老！他双目紧闭，魂魄被无数黑链缠绕，面容痛苦。
“父亲——！”白璃悲呼。
“快！”阿福催促，“趁门未关，救他！”
沈砚欲冲入，白霜却突然拦住他：“等等！门后有杀气！”
就在此时，门内传来一阵低笑——
“终于……来了。”
幽绿虚影缓缓浮现，正是玄冥！他立于水晶棺上，手中握着一枚幽黑符咒，冷笑道：“沈砚，你果然来了。你的血，正是开启归墟的最后一把钥匙。”
“你早就等着我们？”沈砚怒道。
“当然。”玄冥抬手，黑链收紧，大长老魂魄发出痛苦嘶吼，“三百年前，我自愿镇守归墟，却被大长老背叛，囚于镜中。如今，我借他的躯壳，操控寒渊，只为等你——混血之契者，开启归墟，释放远古邪物，重塑天地！”
“你疯了！”白璃怒道，“释放邪物，人间将毁！”
“人间？”玄冥冷笑，“一个惧怕异类、践踏善心的地方，不毁也罢！”
他猛然催动符咒，归墟之门轰然大开！黑气如巨兽般扑出，直取沈砚心口的混血之契！
“小心！”白霜银发怒扬，紫眸血光闪现，以残存妖力硬接黑气！
“快救族长！”沈砚冲向水晶棺，玉扇一展，扇面《安魂符》与混血之契共鸣，欲斩断黑链。
就在此时，阿福突然挣脱他的手，冲向玄冥：“住手！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让我解脱！”
“解脱？”玄冥冷笑，“你不过是个引路人，死了更好。”
他抬手，一道黑气贯穿阿福心口！
“阿福——！”沈砚悲吼。
阿福倒在血泊中，浑浊的双眼中，竟泛起一丝清明：“……谢谢……我终于……可以……看看春天的花了……”
他身体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
“你！”沈砚怒极，心口符纹暴涨，混血之契失控！幽绿与银光交织，竟在体内形成一道漩涡，疯狂吞噬归墟黑气！
“就是现在！”玄冥狞笑，“混血之契失控，归墟之门，终将为我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