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砚苏醒·梦中仙子
晨光初透，星川镇的街道上，药香未散，哭声渐歇。
昨夜，白璃以“净魂丹”救活了全镇病患，百姓感恩戴德，自发在镇中心立起一座素绢牌坊，上书“仙姑救世”四字。孩童们在街头传唱新编的童谣：“白衣仙子下庐山，一药解尽百毒难。若问恩人何处去，玉虚洞府云中看。”
然而，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安宁中，沈砚却陷入了昏睡。
他自石钟山归来后，便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时而呢喃“白璃”，时而惊叫“黑手拉我”。郎中束手无策，只道他“魂魄受损，恐难苏醒”。
白璃守在他床前，指尖轻抚他滚烫的额头，眉间银纹微闪，正以灵力为他护心。她已三日未归玉虚洞府，族中长老屡次传音，斥她“违逆天道，勾连凡人”，甚至放出话来：“若七日内不回洞府请罪，便以族规处置。”
白霜立于窗前，冷眼旁观：“你为他耗损修为，值得吗？他不过是个凡人，寿不过百年，而你，已活了千年。”
“值不值得，我不问。”白璃轻声道，“我只问，若我不救他，心能否安？”
白霜冷笑：“心安？等你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看你还如何心安！”
话音未落，沈砚忽然剧烈抽搐，口中溢出黑血！
“不好！”白璃惊呼，“幽涡之毒已侵入心脉！他在石钟山时，被怨气入体，我竟未察觉！”
她立刻掐诀，灵力如潮涌入沈砚体内，试图逼出毒素。可那黑气如附骨之疽，缠绕心脉，竟与他的魂魄融为一体。
“姐姐！”白霜也变了脸色，“这毒……是‘噬魂蛊’！玄冥在用他炼制‘人妖同体’的傀儡！”
白璃双目含泪：“不……他不能变成那样……”
她咬破指尖，滴下一滴精血——千年白狐的本命精血，蕴含纯净灵力，足以净化万邪。
血珠落入沈砚唇间，瞬间化作一道白光，直入心脉。
沈砚身体一震，高烧渐退，呼吸平稳，终于沉沉睡去。
白璃却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几乎跌倒。白霜急忙扶住她：“你疯了！精血一损，百年修为尽失！父亲若知，必不会饶你！”
“只要他活着。”白璃靠在床边，声音微弱，“我便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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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砚苏醒。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布帐顶，窗外传来鸟鸣与孩童嬉戏声。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没死？”他喃喃。
“你醒了！”柳娘端着药碗冲进来，眼眶通红，“你昏睡了三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怎么了？”沈砚撑起身子，头痛欲裂。
“你中毒了！”柳娘将药碗递给他，“是那……那白衣女子说的，什么‘幽涡之毒’。她用血救了你，自己却差点晕倒！”
“白璃？”沈砚心头一震，“她在哪？”
“她……昨夜就走了。”柳娘语气复杂，“镇里有人告她‘妖术惑人’，县令要抓她，她便回山了。”
沈砚猛地掀被下床：“我要去找她！”
“你疯了！”柳娘拦住他，“她可是妖！你为她差点死，还不够吗？全镇人都说你们……你们……”
“说我勾结妖女？”沈砚冷笑，“若救人的就是妖，那我宁愿与她同罪。若爱她是错，那我愿错到底。”
他夺门而出，直奔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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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洞府，外。
白璃倚在洞口古松下，望着星川镇的方向，神色疲惫。她额间银纹黯淡，体内灵力空虚，连站稳都需扶树支撑。
白霜站在她身后，语气少有的低沉：“你真的以为，救他一次，就能改变什么？人妖殊途，天道不容。父亲已下令，三日后亲自来此，将你带回寒渊囚禁。”
白璃轻抚树皮，低语：“我知道。可若连见他最后一面都不行，这千年修行，又有何意义？”
就在此时，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来了。
他浑身是汗，衣衫被荆棘划破，脸上也有擦伤，显然是不顾一切地攀山而来。
“白璃！”他喘息着，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你没事吧？听说你为我耗损精血……”
白璃怔住，随即强笑道：“我没事。你醒了就好。”
“为什么？”沈砚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为什么一次次冒险救我？”
白璃低头，指尖轻触他掌心：“因为……你是我千年修行中，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你明知我是妖，却不惧；你为救孩童，甘愿赴死；你为取药，直面心魔……你的眼中，有光，有义，有真心。而我……早已无法自拔。”
沈砚心头剧震。
他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看着她额间微弱的银纹，忽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白璃，听我说。”他声音颤抖，“我不在乎你是人是妖。我在乎的，是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全镇的人。我在乎的，是你宁愿自损千年道行，也不愿见我受苦。若这世间有仙，你便是我的仙；若这世间有爱，我愿为你，逆天而行。”
白璃在他怀中轻颤，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阴沉！
一道金雷自九天劈下，直指二人！
“天劫？！”白霜惊怒，“她刚损精血，再受雷击，必死无疑！”
白璃推开沈砚：“快走！这是冲我来的！”
“不！”沈砚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若天要罚，便罚我！她救的是人，不是罪！”
金雷在头顶盘旋，雷光如蛇，却迟迟未落。
仿佛天道，也在迟疑。
突然，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响彻山谷——
“住手！”
云层裂开，一只巨大的白狐虚影浮现，周身环绕着古老符文——正是狐族大长老！
“白璃！”老狐怒喝，“你屡犯天规，勾连凡人，还不速速回府受罚！”
白璃跪地：“父亲，女儿无悔。若护生灵是罪，若动真情是过，那女儿愿一力承担！”
“放肆！”大长老怒啸，“来人，将她押回寒渊，剥皮剔骨，永囚三百年！”
数道黑影从云中跃下，竟是狐族执法卫，手持锁魂链，直扑白璃！
“谁敢动她！”沈砚拔出随身短剑，横在胸前。
“凡人，找死！”一名执法卫冷笑，一掌拍出，灵力如潮。
眼看沈砚将被击飞——
“住手！”
一声清喝，白霜横身挡在他面前，银发飞扬，手中狐火燃起：“她是我的姐姐！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白霜？！你竟敢违抗族令？！”执法卫惊怒。
“族令？那便毁了它！”白霜冷笑，银眸中杀意凛然。
就在此时，东林寺方向，慧明禅师的舍利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笼罩玉虚洞府！
“阿弥陀佛。”慧明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此女救世，功德无量。天劫可缓，人情可谅。若尔等执意杀她，贫僧舍利不灭，永镇此山！”
大长老怒极：“慧明！你竟敢插手狐族内务！”
“非插手，乃劝善。”慧明道，“情劫亦是道劫。若她能以情证道，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金雷缓缓退去，执法卫也停手。
大长老冷视白璃：“好！我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内，你能让这凡人证明‘人妖可共存’，我便暂且饶你。否则——寒渊等你！”
话音落，云散狐隐。
沈砚扶起白璃，二人相视，眼中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情。
而远处，石钟山深渊中，玄冥的冷笑幽幽响起——
“三日？很好……我的‘噬魂蛊’已在你体内生根。等你与他情到深处，便是我夺舍重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