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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狐缘:千年一梦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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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砚独行·赴京申冤

庐山脚下,晨雾弥漫。

沈明远在镇东的小院中研墨抄书,案头放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三年来,他早已习惯布衣粗食的生活,可每当夜深人静,他仍会想起沈府高墙内的檀香与钟鸣,想起儿子幼时在书房中朗朗读书的童音。

“砚儿……”他轻抚画像,低语,“若你还在,该多好。”

就在此时,院门轻响。

一名青衫书生缓步走入,眉目清俊,手持一柄玉扇,扇面《安魂符》幽光微闪。他双瞳黑白分明,唯有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泛起一丝银光——正是沈砚!

“父亲。”他轻唤,声音如春风拂面。

沈明远猛然抬头,手中毛笔落地,墨迹四溅。他颤抖着站起,老泪纵横:“砚……砚儿?你……你还活着?!”

“我回来了。”沈砚含笑,上前扶住父亲,“这一次,不是魂魄,是血肉之躯。”

“天啊……天啊……”沈明远颤抖着手指抚过他的脸,“是真的……是真的……”

“父亲,我有一事,需您相助。”沈砚正色道,“我要回京,向天子申冤。”

“申冤?!”沈明远震惊,“你……你要告谁?”

“告沈家。”沈砚冷声道,“告我那‘大义凛然’的祖父,告他逐我出族,毁我名分,更告他——不配为父,不配为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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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官道。

沈明远与沈砚同乘一车,向京师进发。赵明远派兵护送,百姓们自发相送,直至镇外十里。

“公子!”一名老者跪地,“您若在京师受辱,小人愿带全镇百姓,赴京鸣冤!”

“不必。”沈砚掀开车帘,含笑,“这一世,换我来走正道。”

白霜立于高处,银发如雪,紫眸冷峻。她手中玉坠微光闪烁,与沈砚心口的莲印共鸣。

“凡人。”她低语,“你若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可你若活着……我等你回来。”

她取出那枚残破的玉符灰烬,撒入香炉。

炉火金光大盛,一道青衫书生的虚影浮现,含笑点头,身影融入玉坠。

“小霜,我等你,不止三百年。”虚影消散,只余下一句低语。

白霜紫眸含泪,银发飘散,低语:

“这一世,换我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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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沈府。

沈正德端坐厅堂,听闻下人来报:“老太爷!不好了!那逆子……那逆子沈砚,还活着!他正随沈明远赴京,要……要状告您!”

“什么?!”沈正德猛然站起,须发皆张,“不可能!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定是妖女幻术!”

“不。”一名幕僚低声道,“据探子回报,他确为真人,且天子已下旨,命大理寺受理此案。更有钦天监奏报,称沈砚魂魄重聚,乃‘天命所归’。若老太爷拒不认子,恐被扣上‘不慈不义’之罪,满门抄斩!”

沈正德浑身一震,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年的决绝,已将沈家推入绝境。若他不认沈砚,便是违抗天命;若他认了,便是自打耳光,沦为朝堂笑柄。

“传令……”他颤抖着下令,“闭府三日,任何人不得出入!我要……我要面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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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公堂。

三日后,天子亲临,百官列席。

沈砚白衣玉冠,手持玉扇,立于堂中,眉目清冷,气度非凡。沈明远跪于侧,老泪纵横。沈正德立于对面,须发皆白,神色阴沉。

“沈砚。”天子端坐龙椅,目光深邃,“你状告祖父逐你出族,毁你名分,可有证据?”

“有。”沈砚抬手,玉扇一展,扇面《安魂符》幽光大盛,映出当年沈府逐他出族的场景——沈正德怒斥,族谱焚毁,沈明远跪地痛哭。

“此乃幻术!”沈正德怒喝,“妖女所授,惑乱人心!”

“非幻术。”沈砚冷声道,“此乃‘心印留影’,以魂力凝记忆,真实不虚。更有星川镇百姓百人联名作证,证我为救镇民而死,魂散江堤,忠义感天!”

“可你已与妖女白璃订婚!”沈正德怒道,“人妖通婚,悖逆人伦!我逐你出族,是为保全沈家清誉!”

“清誉?”沈砚冷笑,“您所谓的‘清誉’,就是眼睁睁看着素娘被烧死?就是逼迫父亲与我断绝父子之情?就是以‘族规’之名,行‘懦弱’之实?!”

他猛然转身,直视沈正德:“您逐我出族,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您自己!您怕朝中非议,怕‘清妖派’攻讦,怕您那虚伪的‘清誉’受损!可您忘了——您首先是父亲,是祖父,然后才是族长!”

“你……”沈正德浑身颤抖,“你懂什么?!我若不绝情,沈家上下百口性命,都将葬送!”

“可您若懂爱,”沈砚声音低沉,“沈家便不会只剩一座空宅!”

他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正是当年他写给父亲的家书,信中写道:“父亲,儿游历天下,只为寻那‘人间至善’。若有一日,儿能以真心换真心,便是死,也无憾。”

“您烧了这封信。”沈砚含泪,“可您烧不掉我的真心,更烧不掉父亲的爱。”

沈明远痛哭失声:“砚儿……爹对不起你……”

满堂寂静,百官低头。

天子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沈正德,你身为族长,却因惧怕而绝情,因私心而毁亲,已失为人之本。念你年迈,免你死罪,但——削去爵位,闭门思过,终生不得入朝!沈砚,恢复族籍,赐‘忠义’匾额,永载史册!”

“谢陛下!”沈砚与沈明远叩首。

沈正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老泪纵横:“我……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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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沈府旧宅。

沈砚与沈明远并未入住沈府,而是回到沈明远在京师的旧宅。宅院破败,却干净整洁。

“父亲。”沈砚轻声道,“我们回家了。”

“嗯。”沈明远含泪点头,“回家了。”

就在此时,院中风起,一片梅花飘落,花瓣上浮现出一行银色字迹:

“你看,人心,真的会变。”

沈砚含泪微笑:“姐姐,我替你,讨回了公道。”

他取出那枚衣角玉坠——与白霜所戴的那一枚,同源而生。玉坠微光闪烁,一道幽银细线从坠中射出,直指星川镇方向!

“我来了。”他低语,“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