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圣心动摇·暂缓行刑
京师，天牢。
阴风惨惨，铁链叮当。白霜被玄铁锁链缚于寒冰柱上，紫眸黯淡，银发凌乱。她心口伤疤处黑气缭绕，正是“替身蛊”发作的征兆。三日前，她在双仙祠外失控，险些以玉虚之力击杀沈砚，幸得白璃以九尾真血相护，才保其神志未丧。可“清妖派”借机发难，称她“妖性大发，欲弑义士”，天子震怒，下旨将其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狱卒持火把而入，冷笑道：“妖女，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你那姐姐，救不了你了！”
白霜冷笑，紫眸微光一闪：“你们……以为杀我，就能阻止归墟开启？可笑。”
“住口！”狱卒怒喝，“来人，加烙铁！让她尝尝‘镇妖印’的滋味！”
两名狱卒抬着烧红的玄铁烙印走来，印上刻着“妖”字。
就在此时，天牢深处忽起异动——
一道幽绿灵力如蛇般窜入，瞬间缠住狱卒手腕！钢钳落地，惨叫连连！
“谁？！”狱卒惊恐后退。
火光中，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竟是沈砚！
“沈公子？！”狱卒震惊。
“让开。”沈砚玉扇轻摇，心口莲印微光闪烁，“今日，我要带她走。”
“大胆！”狱卒怒吼，“陛下有旨，此妖女罪大恶极，不得探视！”
“陛下的旨意？”沈砚冷笑，“陛下若知真相，岂会下此昏令？”
他玉扇一展，幽绿灵力爆发，玄铁锁链寸寸崩裂！白霜跌落，被他一把扶住。
“沈砚……”她虚弱道，“快走……蛊虫要……爆发了……”
“不怕。”沈砚将她背起，“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就在此时，天牢大门轰然洞开！
大理寺卿李御史率兵而入，高喊：“奉陛下口谕——暂缓行刑，待查清真相后再议！”
“李大人？”沈砚惊讶。
“公子。”李御史含泪，“陛下昨夜梦魇，见三百年前素娘冤魂索命，又闻慧明禅师自毁舍利，赎罪而亡。他……他心乱了。”
“梦魇？”白霜紫眸微闪，“是姐姐……在梦中与他对话？”
“或许。”李御史低语，“陛下今晨召集群臣，言‘人妖之辩，非黑白可断’。他要亲眼见证白霜是否真会失控，再定生死。”
“所以……是姐姐赢了？”沈砚含泪。
“不。”李御史摇头，“只是暂缓。秦肃已奏请陛下，设‘心魔试炼’——将白霜置于幻境，若她因蛊虫操控而伤及无辜，便立即处决！”
“心魔试炼？”白霜冷笑，“又是你们的‘惧’字当头！”
“我只能争取到这些。”李御史叹息，“公子，带她走吧。去星川镇，去找白仙姑。或许……只有她，能救你妹妹。”
当夜，星川镇，双仙祠。
白璃独坐祠中，指尖轻抚沈砚的牌位。烛火摇曳，映出她银发如雪，眉宇间尽是疲惫。三日来，她以玉虚之力压制白霜体内的“替身蛊”，可蛊虫与白霜的执念共鸣，越压越强，她的银纹已黯淡无光。
“小霜……”她低语，“姐姐好怕……怕我护不住你了……”
就在此时，祠门轻响。
沈砚背着昏迷的白霜走入，脸色苍白：“姐姐，我带她回来了。”
“小霜！”白璃冲上前，玉虚之力探入白霜体内，顿时脸色大变，“蛊虫已与她的心魔融合，若强行剥离，她会魂飞魄散！”
“那便不剥离。”沈砚冷声道，“我以混血之契为引，与她共抗蛊毒！我的血，也能焚蛊！”
“不行！”白璃怒道，“你的血虽能克制蛊虫，但你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玉虚之力与蛊毒的反噬！你会死！”
“那便死。”沈砚直视她，“若我活着，却看着你们受苦，那这‘生’，有何意义？”
“住口！”白璃痛哭，“你以为我不怕吗？我怕！我怕失去你，怕失去小霜，怕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会因‘规矩’而毁灭！可我不能……不能让你们为我而死！”
“姐姐……”昏迷中的白霜忽然呢喃，“别怕……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她心口黑气暴涨，紫眸猛然睁开！可眼神却空洞无比，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
“小霜！”白璃惊呼。
“姐姐……”白霜缓缓起身，紫眸血光闪现，“你看，他们又要杀我了……就像三百年前一样……他们举着火把，喊着‘烧死妖女’……父亲……父亲为了救我，被活活烧死……我好恨……好恨……”
“不！”白璃将她抱住，“那都是过去！现在没有人要杀你！你还有我！还有沈砚！我们都在！”
“都在？”白霜冷笑，银发飘扬，“可你们也会离开！就像素娘姑姑，就像书生，就像父亲！你们都会死！都会离我而去！”
她猛然挣脱，心口黑气化作长鞭，直扑白璃！
“小霜住手！”沈砚怒吼，玉扇一展，幽绿灵力硬接长鞭！
“啊——！”白霜痛呼，黑气反噬，踉跄后退。
“姐姐……救我……”她跪地颤抖，“蛊虫……它在吞噬我……我好怕……我不要……再失去你们……”
白璃含泪将她拥入怀中：“别怕，姐姐在这里。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她抬手，心口银纹微光闪烁，玉虚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白霜体内，与“替身蛊”相抗！
刹那间——
白霜识海中，幻象浮现：
三百年前，她被烈火吞噬，父亲为救她而死；
三年前，她三次舍身，紫眸含泪喊“姐姐”；
昨日，她失控欲杀沈砚，白璃以血相护……
“不……”白霜痛哭，“我不要……再害你们……”
“你没有害我们。”白璃轻抚她的发，“你只是太爱我们，爱到不愿失去。可爱不是枷锁，是光。让我用这光，照亮你的心魔。”
她心口银纹骤然爆裂！一滴九尾真血从她心口射出，融入白霜心口！
“姐姐！”白霜惊呼。
“这一世，换我来护你。”白璃含泪微笑，“哪怕耗尽我的魂魄，我也绝不让你伤他分毫。”
九尾真血入体，黑气寸寸崩裂！白霜浑身一震，终于恢复清明。
“姐姐……”她伏在白璃肩头痛哭，“对不起……我好怕……我怕我又变成那个无力的妹妹……”
“别怕。”白璃轻抚她的发，“这一次，我们一起赢。”
当夜，紫宸殿。
天子独坐御书房，手中握着一份密报——正是白霜在双仙祠失控又被白璃治愈的经过。
“陛下。”李御史低声，“白霜并非主动伤人，而是被‘替身蛊’操控。白仙姑以九尾真血相救，足见姐妹情深。若此时处决白霜，恐失天下人心。”
天子沉默良久，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梦魇——白霜紫眸含恨，质问他“你们配谈国本吗”；慧明自毁舍利，言“情非祸根，执念才是”。
“朕……”他低语，“朕是不是……错了？”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急入：“陛下！右相秦肃奏请，设‘心魔试炼’，以验白霜是否真会失控！百官已在殿外候旨！”
“准。”天子闭目，“但朕要亲临观礼。朕……要亲眼看看，这‘妖女’，究竟是魔，是人，还是……被你们逼成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