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璃被捕·囚于佛塔
白霜魂归轮回，舍利金粉散尽，玉虚洞府陷入死寂。
白璃抱着妹妹冰冷的身躯，跪在竹床前，泪如断线之珠。沈砚跪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案上未写完的诗笺，也吹散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暖意。
“她走了……”白璃喃喃，“这一次，真的走了……”
沈砚终于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她为我而死……三次……三次啊……若我再无力保护你们，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赵明远踉跄而入，脸色惨白如纸：“沈公子……白仙姑……不好了！知府虽被拿下，但天机道院已上奏朝廷，污蔑你们勾结妖邪，意图谋反！今早，钦差已至九江，带来圣旨——白璃乃千年狐妖，蛊惑人心，祸乱纲常，即刻押解进京，囚于‘镇妖佛塔’，待秋后问斩！”
“什么？！”沈砚怒起，“朝廷竟信那等谗言？！”
“圣旨已下，钦差带兵三千，半个时辰后便至！”赵明远急道，“我已命人拖延，但……恐难久持！”
“走！”沈砚拉起白璃，“我们上寒渊，求大长老！”
“没用的。”白璃轻声道，缓缓站起，将白霜的银发一缕缕收进玉匣，“父亲已传讯，寒渊不可再涉凡间政务，否则全族将遭天谴。”
“那便让我去！”沈砚怒吼，“我以凡人之躯，向天子陈情！若他不信，我便死谏于金殿之前！”
“你去了，只会连累更多人。”白璃抚过他的脸，指尖冰凉，“这一劫，我必须自己走。”
“不！”沈砚死死抱住她，“我绝不让你去！若他们要抓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傻瓜……”白璃含泪微笑，“若你死了，我如何独活？”
她抬手，指尖轻点他眉心，一道柔和白光没入其识海：“这是我最后的灵力，封你三日记忆。等你醒来，我已远去。好好活着，替我看看春天的星川镇。”
“白璃……别……”沈砚挣扎，却觉意识渐沉，最终瘫软在地，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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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九江城外。
晨雾弥漫，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官兵押解着一辆铁笼囚车，缓缓前行。囚车以精铁铸成，内壁刻满镇妖符文，笼顶悬着七盏佛灯，灯油乃高僧舍利炼制，专克妖力。笼中，白璃白衣素裙，双手被“缚妖锁”锁住，额间银纹黯淡如灰，脸色苍白，却神色平静。
百姓沿途跪拜，有人痛哭，有人上香，更有人高呼：“白仙姑无罪！放她回来！”
官兵怒斥：“妖女惑众！再言者，斩！”
钦差骑于马上，冷笑：“区区狐妖，竟敢惑乱人心！待押至京师，囚于‘镇妖佛塔’，让她尝尝千佛诵经、万咒镇魂的滋味！”
白璃闭目不语，指尖轻抚怀中玉匣——那是白霜的银发。
“小霜……”她低语，“姐姐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就在此时，囚车忽然震动！
“报——！”斥候飞马来报，“前方山道塌方，巨石封路，无法通行！”
“废物！”钦差怒骂，“还不快去清理！”
就在此时，山道两侧的雾中，缓缓走出数道身影——
为首者，竟是赵明远！他身后，是数十名星川镇百姓，手持锄头、火把，目光坚定。
“赵明远！”钦差怒喝，“你竟敢劫囚？！”
“我不是劫囚。”赵明远朗声道，“我是来送行。”
他上前，将一个布包塞入囚车：“这是星川镇百姓凑的干粮和药。白仙姑，保重。”
百姓们纷纷上前，将瓜果、香囊、护身符塞入笼中。
“白仙姑，我们等你回来！”
“记得吃药，别着凉！”
“若他们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们全镇人跟你一起死！”
白璃眼眶微红，轻声道：“谢谢……我记住了。”
就在此时，雾中又传来马蹄声。
一匹黑马破雾而出，马上之人青衫未换，玉扇在手，正是沈砚！
“白璃——！”他纵身跃下，扑至囚车前，“我记起来了……你骗我！你怎能丢下我？！”
“沈砚……”白璃心口剧痛，“快走……别来……”
“我不走！”沈砚握紧铁栏，“若你要去佛塔，我陪你！若你要死，我陪你死！”
“你不能去！”白璃怒道，“佛塔乃万佛镇魂之地，凡人入内，魂魄立碎！你去了，就是送死！”
“可若你死了，我活着就是地狱！”沈砚嘶吼，“白璃，求你……带我一起走……”
白璃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泪如雨下：“傻瓜……你为何……如此固执……”
就在此时——
“轰！”
天际雷鸣，乌云密布。
一道金光自九天劈下，直指囚车！金光中显现出一座九层佛塔虚影，塔身佛光万丈，塔顶悬着一颗舍利，正是“镇妖佛塔”的本体投影！
“天罚临世！”钦差大喜，“此妖罪孽深重，连天道都降罚！快！加速押送！”
金光笼罩囚车，白璃瞬间被一股巨力拉起，直向佛塔虚影飞去！
“白璃——！”沈砚欲扑，却被赵明远死死抱住。
“别去！”赵明远怒吼，“你去了，就真的失去她了！”
白璃在金光中回眸，望向沈砚，唇角微扬，似在低语：
“等我……”
金光一闪，囚车与她一同消失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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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镇妖佛塔。
此塔高九十九丈，通体由黑曜石铸成，塔身刻满佛经符咒，塔顶悬着七颗高僧舍利，日夜诵经，声震百里。塔内共九层，越往下，镇压之力越强。历代被擒的妖王、魔头，皆囚于此，魂魄被佛力日夜侵蚀，永世不得超生。
白璃被投入最底层——第九层·无间狱。
此处无光无风，唯有冰冷的石壁与无尽的佛经回响。她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缚妖锁深入骨髓，额间银纹寸寸裂开，鲜血顺额而下。佛塔的佛力如刀，不断切割她的魂魄，每一次呼吸都如刀割肺腑。
“呵……”她轻笑，指尖轻抚玉匣，“小霜，姐姐不怕……只要能活着回去……就能再见到他……”
就在此时，塔中忽然响起一阵低语——
“你是……白璃？”
“三百年前……那善狐……是你救的？”
“你……为何来此？”
白璃抬头，只见石壁阴影中，浮现出数道魂影——皆是被镇压在此的妖物，有狐，有蛇，有树精，皆被佛力折磨得形销骨立。
“我来……等一个人。”白璃轻声道，“等他来救我。”
“救你？”一狐妖冷笑，“凡人？痴心妄想！此塔乃天道所立，万佛镇魂，凡人触之即死！”
“可若他来了呢？”白璃望向塔顶，“若他以凡人之躯，逆天而来呢？”
众妖沉默。
就在此时，塔顶忽然传来一声——
“铛——！”
东林古钟，无故自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