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探路

晚间的宴会在一片觥筹交错中缓缓落下帷幕。五彩斑斓的灯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水族的宫殿里，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珊瑚枝在水流中轻轻摇曳。女蛟妖身着一袭华丽的鲛纱，笑意盈盈、莲步轻移地走上前来，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难以抗拒的诱惑提议道：“尊贵的大人，不妨去我水族的歌唱厅一展歌喉？据说，在那里，歌声能与水的韵律交融，化作世间最动人的乐章。”

我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这所谓的“歌唱厅”，鬼知道暗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说不定是水族设下的陷阱，还是小心为妙，哥哥我很单纯的。于是，我急忙堆起笑容，赶忙推辞：“实不相瞒，我向来五音不全，唱歌对我来说，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儿。倒是对贵部落的领地充满了好奇，听闻这里有无数神秘的景观和奇异的生物，不知能否有幸在您的陪同下参观一番呢？”

女蛟妖听了我的话，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起来：这人类莫不是对老娘有意思？哼，我可瞧不上这些卑贱的三维生物。不过，为了部落的利益，稍微牺牲一下倒也无妨。

就这样，我带着四五个机灵的小妖，女蛟妖身后跟着一群威风凛凛的虾兵蟹将，一行约莫五十多只妖物，浩浩荡荡地在部落中漫步起来。一路上，大家东拉西扯，倒也相安无事。周围的水族生物好奇地打量着我们，有的还在窃窃私语，猜测着我们的来意。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水面，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我吩咐灰布衫小妖向女蛟妖首领讨要了几个熟悉地形的引路虾兵蟹将。十几个美人鱼女妖忙前忙后，细心地为我安排洗漱和早饭。一切准备停当，我带着六七个忠诚的小妖和七八个经验丰富的水妖，登上了水妖的水中摆渡碟。这摆渡碟呈流线型，周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在水中行驶时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我转头看向水妖小头领，神色严肃地说道：“带我去你们抓人时的节点看看。我想亲眼见识一下。”小头领恭敬地指着摆渡碟中的大屏，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您瞧，那边水面上正在形成涡流。随着涡流不断变大，吸力也会越来越强，我们就可以趁机将落水之人卷进水宫。”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忍不住啧啧称奇，当下便下令：“把我放出去，我要通过涡流去前方探究一番。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水妖小头领一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急忙跪地劝阻道：“大人，使不得啊！要是被河神发现，我们都得死啊！河神法力高强，脾气暴躁，一旦发现我们擅自行动，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大胆！休得废话，速速听从我的命令！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我又转头安排小妖们留在摆渡碟中等待。水妖小头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打开舱门。他对着我轻轻吹了口气，我便一头扎进涡流之中。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往上卷去。突然，一个身着古装、手持鱼叉的幻影凭空出现，恶狠狠地向我刺来。那鱼叉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我身形一闪，侧身躲过一支鱼叉，那鱼叉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细微的水流，仿佛是在我身上留下的一道警告。然而，另外四支鱼叉却从不同角度袭来，如同四把夺命的利刃。我急忙躲避，身体在水中灵活地扭动着。摆渡碟中的小妖们见此情景，纷纷跳出碟外，游过来接应我。一场恶战就此展开，一时间，海面上波涛汹涌，浪花四溅。

一只小妖手持短刀，与一名幻影近身搏斗，短刀在水中闪烁着寒光，不断地刺向幻影。幻影则灵活地躲避着，鱼叉时不时地寻找着小妖的破绽。突然，幻影一个虚晃，鱼叉猛地刺向小妖的腹部。小妖眼疾手快，侧身一躲，同时短刀划向幻影的手臂。幻影吃痛，鱼叉的攻势稍微缓了缓。

另一只小妖则施展法术，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水流如利箭般射向幻影。幻影们纷纷挥动鱼叉，将水流挡开，溅起大片的水花。然而，有一名幻影一时疏忽，被一道水流击中肩膀，身形微微一滞。我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从侧面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幻影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但幻影们也不甘示弱，他们相互配合，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们困在中间。河神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地指挥着幻影们进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凶狠。一名幻影瞅准一只小妖的破绽，鱼叉如闪电般刺去。小妖躲避不及，被鱼叉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在水中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红色。

领头的小妖大喝一声：“河神，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我们只是来看看，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河神冷哼一声，说道：“大胆！竟敢偷跑人间作恶！你们以为我会不知道你们的勾当吗？”小妖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放屁！我们只是来看看，这里根本没有落水的人类，何来作恶之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也在一旁应和道：“就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冤枉我们。”

河神定睛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警惕：“人类，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是修真者？”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胆寒，嘴里喃喃自语道：“人类修真者的强大与吞摄力，恐怖无比……”但他仔细观察后又说道：“可你全身毫无灵力，灵魂形态还是三维体，不可能是修真者。”

我强装镇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我急忙拿出白师姐给我护身的铜钟法器，冷哼一声，按着白师姐教我的方式默诵法决。一股直窜灵魂的尖锐声进入河神脑内，河神抱着头在水中翻倒过去，龇牙咧嘴，痛苦不堪。我这时身体的大半力量被抽走，瞬间感觉老了很多，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几十年的生命力。我趴在灰布衫小妖背后，说道：“我们快跑。”我们快速进入摆渡碟，呼吸间便飞走了，留下还在痛苦翻滚的河神。“快，河神快要恢复了，向女蛟发求救信号。”水妖紧张地念动法咒，但还是晚了一步。我们的飞行碟被河神打得爆裂开来，我和小妖们鱼贯而出。这时小妖们气的哇哇大叫，纷纷使用看家本事。我的小妖被打出真火，知道自己跑不掉，就抱着河神自爆。河神被四五个小妖和水妖自爆炸成重伤，再加上我之前的铜钟刺激精神，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我从腰裹中拿出我的老婆本，上次师姐送我的黑球，我朝他扔过去，黑球好似定位般朝河神激射过去。我将白师姐给我的避水珠含在嘴里，同时扔出铜钟，铜钟带着破风的锐响砸向河神，水花炸起的瞬间，河神泛着青黑的皮肤被砸出一道深痕，浑浊的河水立刻染成暗褐。我攥着法器连番猛攻，他庞大的身躯在水中踉跄，看似毫无反手之力——可下一秒，冰冷的触感突然缠上腰腹！

河神那布满黏液的长手像铁索般勒紧，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肉，我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挣扎间，我摸出怀里两颗黑球，拼尽全力往他咧开的巨口塞去！“轰！”爆炸声在水下闷响，灼热的气浪掀得我耳膜生疼，河神的长手骤然松弛，却借着惯性将我往漆黑的河床拖去，冰冷的河水呛得我意识模糊。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我心中涌起一丝绝望，难道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就在这时，求生的欲望如火焰般在我心中燃烧，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与河神做着最后的抗争。

再次睁眼时，刺骨的寒意从后背传来——我竟躺在章鱼妖的触须旁！它哪是什么河神？八条布满吸盘的触须僵直地摊在河底，原本青紫色的躯体被炸得焦黑开裂，唯独胸口处有团冷光穿透浑浊的水，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强撑着游过去，指尖拨开它残破的鳞片，一枚巴掌大的令牌赫然显露，“河神令”三个篆字在冷光中泛着妖异的银辉。刚碰到令牌，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我猛地想缩手，却见手臂上未愈合的伤口渗出血珠，滴落在令牌上的瞬间，血珠竟像活物般被令牌吸了进去！

“嗡——”令牌突然震颤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我惊得想撒手，却发现令牌竟顺着手臂的皮肤往肉里钻！章鱼妖焦黑的躯体突然簌簌作响，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它体内飘出，全往我手臂涌来。

我盯着手臂上逐渐浮现的银纹，感受着体内突然多出来的、掌控水流的力量，脑子一片空白——原来不是章鱼复活，是这河神令认了新主，我竟成了这河道的新“河神”！我盯着手上的纹络，它正在吸食我的血液！我檫，这是寄生体转化！我成了河神令新的寄生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