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水泽部落
翌日清晨,灰布衫小妖踮着脚将一本线装花名册、一厚册图册轻放在我床案左侧,又把一叠泛黄的资料摊在玉石桌上——石桌早摆好了灵果与泉水,颗颗灵果裹着晨露,清泉在玉盏里晃出细碎的光。我指尖划过资料,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前猪妖管辖的地界,连各部首领、下属妖兵都分了“在编”“编外”,活脱脱学了人类的官吏制度。我暗忖:原来妖界也玩这套,连压榨的路数都大同小异,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翻着图册,猪妖部落、水泽部落、獠牙鬼族三个名号格外扎眼——这是猪妖最核心的势力地,其余五十多个小部落贫脊得很,没多少油水可缴。想到猪妖部落,脑里先浮出画面:满院妖物个个面生獠牙,肥硕的肚腹垂到膝盖,黑褐色的猪屎在石缝里结块,连下脚都得踮着脚尖;再看獠牙鬼族的标注,字里行间透着阴寒,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合上图册,对灰布衫小妖道:“走,去水泽部落视察。”小妖立刻尖着嗓子招呼,三十来个青面小妖扛着铁叉围过来,跟在我身后鱼贯登上悬舟。搅动云雾,朝着水泽部落飘去。
与此同时,白师姐已从小妖口中探得我的动向,轻步踏入蛇娘娘的寝殿。殿内青雾缠缠绕绕,四周端坐着十来个白皙高挑的仕女,每人只裹着一条青纱,从胸前缠到两腿间,薄纱下的肌肤泛着冷光。蛇娘娘端坐在玉石莲台上,双手合十似活菩萨般诵经,念珠在指尖转得沙沙响。白师姐行过“半礼”,垂首道:“娘娘万福金安。”
她抬眼时,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娘娘,阿吉初次任务便败了,猪妖还因此丢了性命。原本只需捕一只树灵妖,偏那猪妖擅自要抓那修炼百年的柳树精,最后被黑熊偷袭致死。虽说柳树精和黑熊都已伏法,可差点就跟树灵族开战,搞不好连我都得折在里头。”她顿了顿,语气更沉:“阿吉不过是自然之力纯些,真值得这般看重?您还把猪妖的资产全给了他,我想不通,师门里的师兄师妹们也都揣着疑惑。”
蛇娘娘缓缓抬眼,瞳仁里泛着竖纹:“阿吉的重要性,你们谁都比不了——就算把你们全舍进去,也抵不上他一根手指。我们要靠他拿到五维世界的钥匙,这是我族长存的根本。”白师姐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攥得发白,躬身缓缓退出。她刚踏出门,殿内突然传来妖鹿的惨叫——蛇娘娘骤然张开巨蟒般的蛇口,利齿瞬间咬住莲台边三头妖鹿的脖颈,滚烫的鲜血顺着鳞片往下淌,先染红了胸前雪白的双峰,又顺着沟壑蜿蜒滴落:颗颗血珠砸在青玉灵台上,溅起细碎的猩红水花,有的顺着台面云纹漫开,在刻痕里积成暗红的细线;有的滚到莲台底座,聚成一汪浅浅的血洼,连空气中未散的诵经香火气,都被这浓重的血腥味绞得支离破碎。她喉咙里滚出沉闷的“赫赫”声,垂眸时,睫毛上还沾着一点血星,与雪白的肌肤撞出刺目的反差。
悬舟行得快,不多时便到了水泽部落。法阵迷雾口,一众妖首早已等候,为首的女蛟妖身着青鳞裙,身后跟着虾兵蟹将般的水怪首领,两排美人鱼妖亭亭玉立,尾鳍藏在水雾里,只露着纤细的腰肢。见我们来,女蛟妖立刻堆起媚笑,声音软得发腻:“欢迎大人!您若是早传个信,我定带着族众去雾外远迎。”
我想起现实里电视上领导视察的模样,学着拱手道:“客气客气。”说话间,妖首们引着我进了一座豪华大厅——两侧摆着雕花靠椅与玉制餐桌,我和女蛟妖分坐正上方的主位,每个座位旁都候着两三个妖女。刚落座,方才迎候的美人鱼妖便围了上来,有的在椅后吹着暖香风,有的轻声唱着歌谣,还有两个屈膝跪在冰凉的玉石地上,一个指尖沾着温润的水露替我按揉肩颈,一个则低着头,用温热的掌心轻揉我的脚踝。“大人,这些都是我特地挑的处子美人鱼妖。”女蛟妖凑过来,吐息带着水腥气,“后排的负责唱歌,保您听着就舒心;您左边这几位,是受过特训的美人盂——您吃剩的残食、吐掉的秽物,她们都能张口接着舔干净,保您周身清爽;右边的是美人纸,便后的污浊不用您动手,她们的舌头能舔得干干净净,还能把您的神根含在嘴里焐着,暖得很。”她顿了顿,又笑道:“之前猪妖用的那些妖姬,我都处理了,大人尽管放心卫生。”
我喉结滚了滚,没接话——这哪是招待,分明是把活生生的妖当成了器物,比人类的奢靡更渗人。女蛟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鳞片,心里却在犯嘀咕:猪妖王每次来,她这儿都得埋掉几十个女妖的尸体,那些玩烂臀的、被银链勒断脖颈的,被折腾到断气的,没一个有好下场。但愿这位新大人,能少造点杀孽。
歌舞声里,我指尖叩了叩桌案上的账册,漫不经心地开口:“蛟首领,我昨晚翻了进贡账薄,见你部每年给总舵送些人类。”我抬眼看向她,故意顿了顿,“你们部落都是水妖,怎会有这些人类?”
女蛟妖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的鳞片:“大人有所不知,这些人类都是江河湖泊里落水的。您也知道,三维世界里水域比陆地广得多,常有行船翻覆、游人失足的。若是遇到资质上层的,我们便借着风浪悄悄卷来——不过这事儿有规矩,一年最多三次,多了就会引起河神注意,搞不好还要被规则之力抹杀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端着琉璃盏的手顿在半空,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住眼底的急切。再抬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原来还有这般门道。”我指尖划过账册上“人类来源”的字样,声音压得低了些,“我初掌此地,倒想知道这‘卷人’的路,能不能往人间走?”
女蛟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迟疑着道:“往人间走……理论上是通的,可那水域连接着人间的江河,若是没有风浪掩护,很容易被巡逻的河神察觉……”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攥紧了掌心——原来真有回人间的路!这妖界处处是杀孽,我隐隐感觉蛇娘娘对我有极度危险的企图,猪妖的烂摊子压在我身上,我连个像样的法术都不会,偏偏成了一方大佬,每天过得提心吊胆。想到这儿,我忍不住低声叹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其实我哪是什么大人,连妖力都没修过,不知怎的就坐了这个位置。德不匹位,每天都怕出岔”,我内心想道这里太他妈危险了,我只想找条路跑回人间去,拜拜嘞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