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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龙蛇诡道

共 34 章

正在阅读 · 22核烬休憩

22核烬休憩

一天的疲脑,让我的眼皮重若泰山,思维好似螺旋般的吸入黑洞,眼皮下的黑洞开始扭曲,朝着远方的光亮寻去——不是台灯的暖光,是电脑屏幕的冷蓝光,一圈圈绕着我的视线转,像拧成螺旋的墨汁,把意识往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拽。我想伸手抓点什么,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键盘,上面还沾着昨天没擦的咖啡渍,发黏的触感让我猛地“清醒”。

哦,是梦。我正趴在公司的工位上,屏幕亮着没改完的 PPT,标题栏写着“Q3数据复盘”,字里行间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旁边同事的工位传来键盘敲击声,夹杂着她和别人聊“周末带娃去游乐园”的细碎声响,窗外的天早黑了,只有办公区的白光晃得人眼疼。

“改完这版就能下班了。”我跟自己说,手指却机械地复制粘贴数据,脑子空空的——上周旅游的照片还存在手机里,现在想起来只剩模糊的色块,好像是别人的记忆。到点打卡时,电梯里挤满了和我一样的人,大家都低着头看手机,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地铁上更挤,我被夹在中间,闻着旁边人身上的汗味和早餐剩下的油味,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今天加班吗?”“没有,正回家呢。”“吃饭了吗?”“吃了,外卖。”问答像提前编好的程序,我甚至没听清妈妈后面说的话,只在她挂电话前说了句“注意身体”。

回到出租屋,我瘫在沙发上,又给女友打了视频。她在屏幕那头讲今天遇到的趣事,我看着她的脸,却总走神,眼睛盯着她身后墙上的挂画,脑子里想的却是明天要交的报表。“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她嗔怪道,我才赶紧回神:“听着呢,听着呢,后来怎么样了?”其实根本没听见。

挂了电话,屋里只剩冰箱运行的声音。我没开灯,摸黑找了罐可乐,喝下去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却没一点劲。明明是“现实”,却像在走流程:上班、下班、打电话、睡觉,每天都一样,连情绪都是淡的,像蒙了层灰。

我靠在沙发上犯困,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又变成那个螺旋状的黑洞——比之前更黑,吸力更大,把我的思维往里面拽。我想挣扎,却动不了,耳边还残留着女友的声音、地铁的噪音、键盘的敲击声,这些“现实”的碎片慢慢被黑洞吞掉,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再睁眼时,脸颊传来一阵锐疼——不是办公椅的扶手硌的,是带着倒刺的藤蔓,正刮过我的皮肤,黏腻的汁液蹭在脸上,凉得像裹了层尸蜡。那“植物女妖”的柳丝根根直立,末梢勾着细碎的白骨,黄鼠狼皮烂成破絮,黏在她青灰色的皮肤上,皮缝里嵌着的半块妖物指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脑壳里的混沌还没散透,脸颊突然传来一阵锐疼——不是柳丝的轻刷,是带着倒刺的藤蔓狠狠刮过,黏腻的汁液蹭在皮肤上,凉得像裹了层尸蜡。我猛地睁眼,看见那“植物女妖”的柳丝根根直立,末梢勾着细碎的白骨,黄鼠狼皮早不是完整的披挂,而是烂成破絮的毛皮黏在她青灰色的皮肤上,皮缝里还嵌着半块妖物的指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神仙姐姐”四个字刚到喉咙,就被她眼里的寒意冻住。那不是冰霜,是浑浊的暗绿色,像泡在腐水里的玻璃,盯得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还带着细微的刺痛——低头一看,衣领上竟落了几星淡黄色的粉末,一触就化在皮肤上,留下个浅褐色的印子,痒得钻心。

“凡人?”她的声音像枯木摩擦,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点透明的黏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把黑土蚀出细小的坑,“四维裂隙里的蝼蚁,倒敢睁着眼看我?”

没等我再辩,她腰间的藤枝突然暴起,像毒蛇似的缠上我的手腕——藤皮上满是细小的吸盘,一贴上就往我皮肤里钻,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东西在血管里爬,又麻又胀。她赤身掠过枯树林时,周围的“精灵”根本不是歌唱,是尖细的嘶鸣,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长着昆虫的复眼,却拖着人类婴儿的四肢,绕着她的藤枝飞,时不时啄下一块她的皮肉,吞进嘴里时还会发出“吧唧”的声响。

枯树林比我想的更可怖。高耸的枯木不是单纯的树干,树皮开裂处全是扭曲的人脸轮廓,有的张着嘴,露出漆黑的牙洞,往外淌着暗红色的黏液,落在地上就变成细小的蛆虫,钻进骨骸的缝隙里。堆积的骨头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人类的头骨上长着兽类的獠牙,兽类的脊椎骨却串着人类的指骨,最底下的骨头泡在黑色的烂泥里,偶尔会有半截手臂从泥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夹着带血的碎肉,又很快沉下去,只留下一圈圈泛着泡沫的涟漪。

女妖落在最高的枯树上时,藤枝从她下体钻出来的瞬间,我胃里一阵翻涌——那些藤枝不是绿色,是发紫的黑,末梢开着极小的白花,花蕊里全是细小的黑虫。她往木屑里钻时,枯树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干上的人脸同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盯着我,嘴里流出更多黏液,滴在我脚边的黑泥里,溅起的泥点落在我裤腿上,瞬间就烧出了小洞,一股焦糊味混着腐肉的甜腻味直冲鼻腔。

“核战的余烬养了这片林子。”她的声音从木屑里传出来,带着湿滑的回音,“你身上的人类味,会招引来食骨兽——它们最喜欢啃新鲜的活人骨头,尤其是还带着皮肉的。”

我刚想往后退,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是一截从泥里伸出来的脊椎骨,骨节上还挂着烂肉,最顶端的颈椎骨顶着半个头骨,眼窝里爬满了白色的线虫,正朝着我的方向“看”。更可怕的是,我手腕上被藤枝缠过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发紫,起了一串透明的水泡,水泡里能看见有东西在动。

这时,顶着三个头的迷花鹿又从丛间钻出来了。它的三只头根本不是正常的鹿头,中间的头是人类的女童脸,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两边的鹿头却长着狼的嘴部,嘴角挂着黑色的血渍。它盯着我时,女童脸突然咧开嘴笑,露出细小的尖牙,刚想扑过来,却被女妖的一根柳丝穿透了脑袋——黑血喷出来的瞬间,我看见它的脑浆里全是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撒了把煤渣。

“别乱动。”女妖的柳枝卷着鹿尸往枯树里送,木屑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这里的辐射早不是你们人类认知的东西了——它会让你的骨头慢慢变软,最后像泥一样融进土里,养出更多的藤枝。”

我突然感觉喉咙发紧,咳了两声,竟咳出了一点黑色的血沫。抬头时,看见天空是浑浊的暗紫色,像蒙了层脏玻璃,偶尔有不规则的光斑闪过,光斑里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像被拉长的皮影,一闪就消失了。而那些枯树的影子,根本不是固定的,正像有生命的蛇一样,慢慢朝着我蠕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