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猪妖洞府

我双手端着竹箩，筐里黑熊妖的头颅双目圆睁，黑褐色的血还在顺着箩筐缝隙往下滴。身后的小妖们背着大大的箩筐，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熊肉块裹着层薄霜，每走一步都晃得肉块相互磕碰，发出闷响。

前方的药庐越来越近，高大的青铜药炉直戳洞顶，炉口腾起的蒸汽裹着股腥甜的药味，绿蓝色的雾气在半空翻涌，像活物似的缠上人的衣角。炉沿上站着两个骷髅——人身骷髅，熊形骷髅，爪子攥着根手腕粗的铁棒，正一下下搅着炉里粘稠的酱色浆液。

我见状赶紧咧嘴尴尬一笑：“今日送来的是只黑熊妖，新鲜得很。”

话音刚落，人身骷髅突然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窝盯着我箩筐里的熊头，又撞了撞旁边的熊骷髅，怪声怪气地说：“哎嗨，你瞧瞧这黑熊——说不定是你远房亲戚，搞不好还是你崽呢，跟你没化骨时长得一模一样！”

熊骷髅猛地朝我箩筐看来，空洞的眼窝里骤然燃起璀璨的绿火，火苗忽高忽低，像是在压着怒气。没等我打圆场，它突然破口大骂：“你娘的！这是你崽！”骂完一铁棒就砸在人身骷髅的脑壳上——那骷髅头上还套着层干瘪的人脑，被这一下砸得“噗”地炸开，脑浆混着灰渣溅了一地，剩下的半截人脑滚到炉口，“滋啦”一声掉进浆液里，冒起串黑泡，得，小黄毛的仅剩的脑袋也没了。

人身骷髅摸了摸空落落的脖颈，发现顶着的人类肉脑壳没了，顿时嗷呜大叫起来，骨节咔咔作响地飞腾起来，就要跟熊骷髅厮打。可没等它们撞上，洞顶骤然劈下一道赤红火光，正打在两个骷髅身上！只听“吱吱”的焦糊声炸开，一股烧骨头的臭味弥漫开来，两个骷髅顿时抱头嗷嗷直叫，绿火都黯淡了半截，再也不敢闹事，乖乖捡起铁棒，埋下头继续搅浆液。

我趁机快步走到炉边，抬手将箩筐里的熊头倒进药炉，“咕咚”一声沉进浆液里。又转头朝身后的小妖摆手：“把熊肉也倒进去，仔细点，别洒了。”小妖连忙应着，唯独把那张油光水滑的黑熊皮留了下来——这皮子厚实，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这次两个骷髅看向我的不再是贪婪的绿火，而且空洞麻木的骨洞，腰杆弯得更低，搅浆液的动作都卖力几分。我没再多看，带着小妖转身往猪妖的洞府去，脚步轻快得“呼啦啦”带起风。

一踏入猪妖洞府，我就愣了——原以为该满是猪粪污臭，没想到室内干净得发亮，还透着股古典清新的劲儿。雕花木卧榻上铺着雪白羊毛垫，旁边摆着亮闪闪的滚筒洗衣机，墙上竟还挂着台液晶大彩电；角落里是陶瓷马桶和淋浴喷头，榻上垫的还是席梦思床垫，软乎乎的看着就舒服。

一个穿灰布衫的小妖“扑通”跪在我脚边，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主人，这里已经按白师姐的吩咐，照着人间的现代家庭布置好了，家具都是新的……那边的小洞府，是之前猪妖主人的收藏室。”

我绕着屋子转了圈，越看越觉得新奇，伸手想去开电视——结果摸了半天没找到插座，我暗骂一声，又走到淋浴头下拧开水龙头，出来的是温热的山泉水，倒也舒爽。再掀开马桶盖一看，顿时哭笑不得：马桶底下竟是镂空的，往下看是黑沉沉的悬空，深不见底。我忍不住琢磨：要是我在这儿拉奥利给，会不会砸到下面飞行的鸟，或是路过的小妖？

冰箱倒是崭新，可惜没插电，里面空荡荡的；倒是那张席梦思床，一看就是高档货，我在现实世界里根本买不起——床周围挂着白色的薄纱窗，风一吹就轻轻晃。室内点着十几盏青铜油灯，灯芯快灭时，旁边的小妖就赶紧上前，往灯盏里加些琥珀色的不知名燃料，瞬间又亮堂起来。

我走进旁边的收藏室，推开门就看见堆得半人高的东西——大多是猪界的限制级杂志，封面上印着袒胸露乳的母猪妖；还有一摞摞光盘，标签上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角落里摆着个老旧的 DVD播放器，我试着按了下开关，居然亮了！低头一看，播放器后面连着个黑沉沉的大号蓄电池，电极上还沾着新鲜的铜绿——想来是之前那猪妖常派小妖去人间充电，攒下这宝贝。

我随手拿了张光盘塞进去，屏幕一亮，顿时跳出“猪妖大战七母猪妖”的画面，露骨的场景看得我一阵反胃，赶紧按了暂停。再往下翻，倒是翻出几本线装功法册，封面上写着“猪鞭功”“铁叉神通”“锻体功”。我抽开“锻体功”一看，里面画的全是猪妖的形态——四蹄着地练蛮力，用獠牙撞山石……通篇都是妖族的修炼路子，跟人类修士的法门半点不沾边。我叹了口气，把册子丢回去，没了再找的心思。

之后我冲了个山泉水澡，山泉水看着凉，浇在身上竟带着点温热，还隐隐有股清甜的滋补气，洗得人浑身舒畅。收拾好衣装，我带着小妖来到吃饭的大厅——里面十几个妖还跟往常一样，围着大圆桌乱糟糟地啃食，有的用爪子撕生肉，有的直接用嘴啃，血水滴得满桌都是。

我绕开满地的骨头，拎着衣摆在白师姐身边的空位坐下，笑着递过一杯温酒：“白师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