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惊魂
我指尖捏着那块形似鱼肉的肉,纹理间泛着异样的暗粉,嚼在嘴里像含着团湿棉,腥气顺着喉咙往上窜。强压着胃里的翻腾,我扯出个僵硬的笑,望向斜倚在石椅上的狼师兄:“师兄,咱们……日日都守在这洞府里吗?除了修炼熬药,竟没半分出去的时辰?我都快忘了太阳晒在身上是什么滋味了。”
话刚落,精着身子的狈师姐纤腰一扭,像条无骨的蛇缠上狼师兄的腿,指尖捏着截带绒的粗物,指甲泛着淡青的冷光。她眼尾上挑,笑意却没达眼底,声音软得像裹了层蜜,却淬着冰:“师弟这话可就天真了。外面哪是你这嫩修为能闯的?稍有不慎,怕不是连骨头都要被人生吞了去!”她手腕一送,那粗物便塞进狼师兄嘴里,指尖还在狼师兄手背轻轻划着,“我和你师兄熬了四百多年,刀山火海里抢过生机,尸堆里啃过修行,才换来如今的道行——这天地本就不慈,弱的就该被强的吞了,要想活,哪能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她说着,身子忽然往狼师兄身上蹭了蹭,腰下的动作透着说不出的暧昧。狼师兄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嘴角溢出些暗红的汁液,顺着下巴往下淌。狈师姐伸出舌尖,慢悠悠舔过那痕迹,舌尖扫过狼师兄下巴时,眼神却斜斜飘向我,像在打量笼里待宰的猎物,那抹笑意里的狠戾藏都藏不住。
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摆,指甲掐进掌心也没察觉。刚想再找些话岔开这诡异的氛围,狼师兄突然身形一动,带起股风——他那覆着短刺的手掌猛地扣住我的手腕,指腹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另一只手端着个乌漆的酒杯,杯里的液体泛着粘稠的暗红,径直往我嘴边怼:“师弟,别愣着,这可是好东西,多喝点,对你修行有好处!”
“不、不用了师兄!我……我喝不下!”我拼命想往后缩,胳膊被他攥得生疼,那杯沿抵着我的牙齿,腥甜的气味直冲鼻腔。挣扎间,狼师兄掌心的倒刺狠狠刮过我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我低头瞥见一块带血的皮肉从胳膊上翻起来,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乖,咽下去。”狼师兄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那液体被迫灌进喉咙,像吞了口烧红的烙铁,烧得食道发疼。直到酒杯空了,他才松开手,指腹还在我胳膊的伤口上轻轻蹭了蹭,那动作不像安抚,反倒像在确认猎物的“新鲜度”。
我捂着流血的胳膊,指缝间的温热让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我恐怕真要成了他们的“点心”。我强撑着站直身子,声音发颤却不敢露半分怯意:“多、多谢师兄师姐的款待……白师姐先前吩咐我去搬药材,这会儿时辰该到了,我、我得赶紧过去,免得误了正事。”
狼师兄眯着眼看我,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像在权衡什么。狈师姐从狼师兄腰身上下来,理了理臀下粘上的狼毛,指尖还沾着些暗红,她慢悠悠擦着指甲,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如此,那师弟便去吧。”
我心里一紧,怕他们突然变卦,脚步已经下意识往后挪。这时,旁边两个一直垂着头、身形僵直的身影才缓缓上前,机械地推开洞府的石门,动作间没有半分活人的灵气。我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后背还能感觉到洞府里那两道黏腻又凶狠的目光。
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的瞬间,我隐约听见洞府里传来狈师姐娇柔的笑声,混着狼师兄低沉的吞咽声。紧接着,有细碎的、像是布料被撕扯的声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哀鸣,顺着门缝飘出来,又很快被洞府深处的黑暗吞噬。我不敢回头,拔腿就往山下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跑一步都扯着疼,可比起身后那对狼狈的凶狠,这点疼根本算不得什么——我知道,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我离鬼门关只差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