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次逃脱

我攥着快跳出来的心脏扎进一片荒草地，后背刚贴上冰凉的石块，体内热流就裹得我像揣了个烧得发烫的暖炉，眼皮重得能压垮秤砣，没一会儿就睡得人事不省。再次睁眼时，我差点喊出声——一群灰毛老鼠正围着我的裤腰带“咔哧咔哧”磨牙，鞋头被啃得像蜂窝，大脚趾头探出来，活像个在夹缝里看热闹的倒霉蛋，连老鼠都嫌弃地往它身上蹭了蹭灰。

“挺会挑地方养精神？”白师姐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她踩着碎石子走近，裙角扫过地面时，连草叶都蜷成了焦黑的卷儿。一个空箩筐“哐当”砸在我脚边，筐沿还沾着点暗红的稠液，“赶紧装药材去炉房，再磨蹭，你的骨头都能给炉子里添把火。”我揉着发麻的胳膊爬起来，瞥见她袖口闪过一丝绿光，心里咯噔一下——这师姐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块上等食材似的？

提着箩筐往洞口挪，还没到门口就被一股腥臭味呛得直捂鼻子。黑暗里窜出四个身影，浑身精溜溜的，就用枯草拧了块遮羞布，身上的泥垢结得能刮下二两土，抬着个浑身是鳞的精怪尸体，尸体的眼珠子还直勾勾盯着我，嘴角淌着发绿的涎水。他们麻木地扫了我一眼，脚步没停，路过时我分明看见，精怪尸体的伤口里，正爬着跟我手腕一样粗的白虫。

进了洞更像掉进了阎王的后厨，地上摊着一堆分不清是肝是肺的器官，黏糊糊的血珠子顺着箩筐缝往下滴，没一会儿就把我的裤腿浸得发沉。我正捏着鼻子往筐里塞一块带毛的器官，就听白师姐在身后冷笑：“动作快点，这器官放久了，可就不新鲜了——跟你一样。”我手一抖，器官“啪嗒”掉在地上，回头时，她正盯着我的脖子，舌头悄悄舔了舔嘴唇。

忙到太阳都该落山了，我饿得能吞头狼，渴得嗓子快冒烟，就见几个飘悠悠的鬼魂飘过来，手里拎着一堆带血丝的碎肉，往那四个“原始人”面前一扔。他们跟疯了似的扑上去，抓着碎肉就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我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刚想挪开眼，就见白师姐递来一块发黑的肉：“饿了吧？尝尝，这可是刚从精怪身上割下来的，补得很。”我赶紧摆手：“不了师姐，我减肥！”

“小师弟，这边坐呀～”一道黏糊糊的声音勾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头一看，狈妖正歪在石椅上冲我笑，一头长发长得能当披风，比昨天长了好几倍不止，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可头发缝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血红。旁边的狼妖更离谱，之前还只是眼睛发红，现在连指甲都成了黑紫色，嘴角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看见我时，眼睛亮得像见了红烧肉。

“怎么不认识姐姐了？”狈妖的头发突然飘过来，缠上我的手腕，我瞬间觉得手腕发烫，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多亏了你呢，我的小师弟”我吓得赶紧抽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红印，心里直骂：合着我这是给妖怪当充电宝了？

“还是跟师姐待着安全。”我干笑两声凑到白师姐旁边，刚坐下就觉出不对——她的手正悄悄往我的腰上摸，指甲尖都快戳进我的衣服里了。我赶紧抓起桌上半生半熟的牛肉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师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去趟茅房！”她挑眉一笑：“别急呀，等会儿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舒服’。”我听得后背发凉，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

等大伙儿散了，我正琢磨着怎么溜，就见俩“原始人”里的女人躺在地上喘气，刚想问那俩男人去哪了，旁边一个小鬼有气无力地说：“刚抬药材被狗熊骷髅瞅见了，说他俩‘污气重’把药材都染污了，查了灵魂才知道，在人间干传销的，直接一铁棒把脑袋开了花，尸体扔给尸虫当点心了。”我听得腿都软了，赶紧往地上一躺装睡，心里默念：没想到这鬼地方也嫌传销，这俩是真没救！

等鬼魂飘远，我赶紧戳醒那俩女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洞口。先摸索着来到之前的石头堆，翻找蛇皮，我攥着蛇皮往我们三人嘴里一塞，带着两个女人猫腰往洞口挪——石缝里的阴风裹着腐臭味往喉咙里灌，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刚摸到洞口的冷石沿，还没等抬脚，突然一阵能冻透骨头的阴风“呼”地卷来，黑暗里“簌簌”窜出无数灰黑色的爪子！那些爪子尖泛着青白色的光，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痂，“唰”地就缠上我们的胳膊、脚踝，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疼得我牙床都在发颤。

“别出声！跟我挣！”我咬着牙往回拽，胳膊被爪子抠出几道血痕，血顺着袖子往下滴。慌乱中我一把薅住身边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拼了命往洞口外拖。可还没拖出去两步，身后突然炸起撕心裂肺的惨叫——我余光一扫，魂都飞了！

我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觉得头皮发麻，拽着身边的女人使劲往前一扑，两人一起滚出了山洞。一缕阳光刺入我的眼帘，我缓缓睁开了眼。

“阿吉，你在这儿发呆多久了？”青华的声音像救星，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一杯飘着珍珠的奶茶递到我面前。我“腾”地站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腰，脸往她肩膀上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刚沾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

“怎么了，小呆子？”青华笑着擦了擦我的眼泪，指尖带着奶茶的甜味。我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傻样儿，”青华戳了戳我的脑门，“这才离开几分钟”我赶紧抹掉眼泪，抓过奶茶猛吸一口，拉着她的手往山顶跑：“走！看日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