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争夺

老妇人的细藤还贴在我胸口，那股与心跳共振的暖意顺着藤条往她枯槁的掌心渗，她树皮般的脸颊竟泛起浅绿的潮红，眼神从探究慢慢沉成灼热的痴迷：“阿奴，带他去长老殿，族里得定夺。”说罢，缠在我胸口的藤条缓缓收回，却在离开时故意蹭了蹭我心口——那触感不像之前的微凉，倒带着点烫，像要烙下印记。

我刚松半口气，手腕突然被阿奴的藤蔓勒得发疼。之前的束缚只是“圈住”，此刻藤蔓却像活过来的蛇，越收越紧，顶端的黏液变稠，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倒刺正轻轻刮着我皮肤，黏腻中带着刺痛。“跟我走。”她的声音冷得发颤，却藏着压不住的急切，眼瞳里的绿光不再是冰，而是燃着的火，死死锁在我胸口，连呼吸都跟着往我这边偏。

“阿奴姐姐，你弄疼他了。”

清脆的声音从花丛里飘出来时，我腕间的刺痛突然轻了些——转头就见个穿淡粉花瓣裙的少女从藤蔓后走出来，翠绿藤蔓编的发间，每朵白色雏菊都轻轻颤着，像被风吹得慌；翡翠色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玉，此刻正盯着我腕间勒出的红痕，眉头蹙得连额前的小雏菊都耷拉了瓣。

阿奴的藤蔓猛地往回扯——我手腕一阵刺痛，倒刺刮破了皮，她却把我往身后藏：“公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公主？”我僵了下，才发现少女周身绕着层极淡的金光，不像其他树精的绿光那样混着土气，倒像晨露映着太阳，连她指尖都沾着点金粉——那是王族才有的自然之力。

绿岚没理阿奴，径直走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碰向我腿上的红点。她的指尖带着刚采过花蜜的甜香，凉得像晨露，碰到红点的瞬间，我腿上的灼热“嗡”地散了大半，连周围晃得人眼晕的枝叶都慢下来，叶片轻轻蹭着我的衣角，像被顺毛的小猫。“我叫绿岚。”她抬头时，发间的雏菊突然挺了挺瓣，翡翠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还有点藏不住的热，“你的心跳，和我们草木之心的频率，分毫不差。”

“绿岚！”阿奴的声音沉得像砸在枯木上，袖间突然窜出两根青藤，“啪”地挡在我和绿岚之间，藤条上的黏液顺着茎秆往下滴，砸在地上洇出小绿圈，“他是我带回来的，轮不到你插手！”

“姐姐是想独占他的自然之力吧？”绿岚轻笑时，指尖的雏菊颤得更厉害，“我在花丛后都听见了——长老说，只有纯净的交合，才能引他体内最纯粹的力。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而你已不是纯洁之身”

这话像冰锥扎进我耳朵，我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发冷，连心跳都漏了半拍——交合？我猛地看向阿奴，她青绿色的脸颊竟泛起不正常的绯红，缠在我腕间的藤蔓无意识地绞紧，连地上的枯叶都被绞成了碎渣，声音慌得发飘：“你胡说什么！我修炼纯粹的自然之力已有千百年，族里要对抗修真者，我只是想为族群出力！”

“为族群？”绿岚往前挪了半步，发间的金光亮了些，翡翠色的眼睛直盯着阿奴，“那你敢说，上次你吸枯树根养分时，没偷偷用藤蔓缠他手腕引力？结果呢？力没引出来，反被他体内的力反噬，差点枯成死藤，你的身体已被黄鼠狼污浊了——只有纯净交合才行，这是祖地秘辛，你瞒不住的。”

阿奴的脸“唰”地白了，缠在我腕间的藤蔓突然松了松，又猛地勒紧，倒刺再次刮到我的伤口：“我……我能去祖地做净化仪式！我的后庭还是干净的！”

“够了！”老妇人的声音突然炸开，她不知何时折了回来，枯藤编的衣摆上沾着些湿泥，显然走得急，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这事不是你们争的，长老殿的人早等着了！”说罢，她的枯藤突然缠上我的胳膊，原来察觉到我的自然之力后，老妇人通过神识传递给族中的长老殿——这次没勒紧，反而像护着似的，把我往她身边带，“跟我走，别让她们伤着你。”

绿岚却突然抓住我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心温温的，带着花蜜的甜，连指尖的金粉都蹭到了我手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她转头看我时，发间的雏菊瓣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还有点怕我拒绝的慌，“我能感觉到，你的力和我最合——要是真要那样，我不想你被当工具，我想……”

“绿岚！”老妇人厉声打断，枯藤猛地抖了下，“王族的尊严呢？”

“尊严比不上他不被糟蹋！”绿岚梗着脖子，抓我的手更紧了，发间的雏菊突然蔫了瓣，“阿奴姐姐只想拿他当容器，我不会让她这么做！”

阿奴猛地转头，眼瞳里的绿光瞬间变凶，袖间又窜出两根青藤，直往我胳膊缠：“公主，别太过分！要不是我带他回来，你们连自然之力的影子都见不到！”

“那你也不能伤他！”绿岚的粉白藤蔓立刻从发间窜出，“啪”地撞上阿奴的青藤，黏液溅在我手背上，凉得刺骨，“他是活的，不是你们的养料！”

两根藤蔓瞬间绷紧，青绿色与粉白色绞在一起，勒得我胳膊生疼。我想挣开，胸口却突然“烫”起来，腿上的红点像被烧红的烙铁，热度顺着血液往全身窜——周围的草木突然疯了，藤蔓从地里“唰”地钻出来，缠上长老殿的柱子时发出“咯吱”的响，花瓣漫天飞，落在我脖子上时带着点微刺，连空气里的花香都浓得呛人。

“不好！他的力要失控了！”老妇人惊呼着，枯藤往我胸口探，却在碰到我衣服时猛地缩了下——像被烫到，“快松藤！”

绿岚立刻松开我的手，挡在我身前，对着阿奴喊：“你快松！”

阿奴的藤蔓顿了顿，眼瞳里的绿光忽明忽暗——贪婪和理智在脸上拧成一团，缠在我腕间的藤条微微抖着。就在这时，长老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深绿长袍的女长老快步走来，袍子上绣着缠枝纹，腰间挂着木质令牌，为首的长老盯着我胸口的绿光，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阿奴，绿岚，别争了——带他进去，族里定了，谁能靠纯净交合引他的力，谁就是下一任守护者。”

这话刚落，阿奴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缠在我腕间的藤蔓猛地一扯，倒刺再次扎进我的伤口：“走！跟我进去！”

绿岚却突然抓住我的衣角，发间的雏菊瓣蔫了大半，翡翠色的眼睛里蓄着水光：“别跟她走，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和你一起，守着你。”

我看着两人绞在一起的藤蔓，看着周围还在疯长的草木——花瓣落在我流血的手腕上，竟慢慢晕开淡绿的光，胸口的热度越来越强，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腥甜。我突然明白，我早不是过客了，我是她们争夺的“力”，是这场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