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福尔康晕了

小燕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铺子，刚进门就被柳红拽到了后院，萧剑和柳青正坐在石桌旁，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你打算怎么办？”萧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那福尔康一看就是个死心眼的，今日把话说到这份上，怕是更不会放手了。”

小燕子往石凳上一坐，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子乱糟糟的热气。她放下水壶，嘟囔道：“我哪知道怎么办？他就是个无赖！”

话虽这么说，可方才福尔康抱着她时的温度，他说“陪你过你想过的日子”时的眼神，却像烙在了心上，挥之不去。

柳红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打趣：“瞧你这模样，哪里是生气，分明是羞的。我看那福公子，倒不像个坏人。”

“姐！”小燕子急了，伸手去捂柳红的嘴，“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正闹着，前院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方才那个小姑娘软糯的声音：“燕子姐姐，我娘说，山里的野山楂熟了，让我喊你一起去采呢！”

小燕子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猛地站起身，对着萧剑三人道：“我去山里采野山楂！你们看着铺子！”

不等他们回应，她就拎起墙角的竹篮，快步跑向前院，拉着小姑娘就往巷外走，连头都没敢回——她是真的怕再看到巷口茶馆里，那道追随着她的目光。

江南的山林葱翠欲滴，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和野山楂的酸甜气。小姑娘名叫囡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指着路边的野花野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燕子被她逗得笑出声，心里的烦乱也散了几分。她跟着囡囡钻进一片山楂丛，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比自家种的更小巧，滋味却更浓郁。

她踮着脚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忍不住眯起眼，嘴角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密林里，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悄然跟着。福尔康换了一身粗布衣衫，褪去了学士府公子的矜贵，多了几分山野间的利落。他看着小燕子弯腰摘山楂时，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看着她被囡囡逗得笑弯了眼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是放心不下，悄悄跟来护着，却不想惊扰了她，只敢远远跟着，看着她的身影在林间穿梭。

囡囡眼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陡坡喊道：“燕子姐姐！那边的山楂更红！我娘说，越往坡上的果子越甜！”

小燕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陡坡上的山楂树结得格外繁茂，红得像一团火。她拎着竹篮就要往坡上走，脚下的泥土却湿滑得很——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坡上的土松得很。

“小心点！”

福尔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见小燕子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坡下栽去。

“啊——”

小燕子惊呼一声，手里的竹篮脱手而出，整个人顺着陡坡往下滚。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抓身边的草木，可那些野草根本经不住拉扯，只听“咔嚓”一声，草茎断裂，她的身子滚得更快了。

福尔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就朝着小燕子滚落的方向冲了过去。他跃下陡坡，伸手去拽小燕子的胳膊，可坡太陡，两人的重量加在一起，竟也跟着往下滑。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了坡底的草地上。

小燕子摔得七荤八素，只觉得浑身都疼，她刚想挣扎着起身，就发现自己被福尔康护在了怀里。他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你……”小燕子瞪大了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福尔康，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样？”

福尔康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没事……你呢？有没有摔疼？”

他说着，就想撑着身子起来，可后背刚一用力，就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囡囡吓得站在坡顶，哇哇大哭：“燕子姐姐！福哥哥！你们没事吧！”

小燕子的心揪成了一团，她伸手去扶福尔康，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衣衫，竟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濡。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受伤了！”

福尔康还想逞强，想说“一点小伤而已”，可喉间的腥甜却压不住，他偏过头，咳出了一口血。

小燕子看着那抹刺目的红，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羞恼，什么躲避，只是伸手紧紧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福尔康！你别吓我！”

福尔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急得掉眼泪的模样，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他抬手，用沾着血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哭……我没事……看到你哭，我……”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福尔康！福尔康！”

小燕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着。

坡顶的囡囡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喊道：“我去喊人！我去喊我爹来！”

风吹过山林，卷起一阵酸涩的山楂香，混着草木的气息，竟透着几分让人鼻酸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