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准备南巡

死寂无声的乾清宫里，连殿外风吹檐角的呜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乾隆指尖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容嬷嬷，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涩地开口：“你说的小燕子……是方之航的女儿？”

“是！”容嬷嬷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的血渍混着泪水往下淌，“皇上，前世的小燕子不知身世，阴差阳错闯了围场，被您认作义女，封为还珠格格！她性子跳脱，却一腔赤诚，宫里的人，除了五阿哥和福家兄弟，没几个真心待她好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带着后怕：“皇后娘娘恨她占了格格的名分，恨她得您宠爱，用尽手段磋磨她！针扎、罚跪、关进黑屋子……桩桩件件，都能让她扒层皮！可她愣是凭着一股韧劲熬过来了！直到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方之航的冤屈，才彻底寒了心，跟着五阿哥远走高飞，再也没回过京城！”

紫薇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福尔康会对那个江南的小燕子那般执着。原来前世的他们，早已是生死相依的情谊。原来她那些隐秘的期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镜花水月。

她看着御座上脸色铁青的乾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震惊与痛惜，忽然觉得，这宫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唐。

乾隆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衣摆扫过御案，惊得案上的奏折簌簌作响。他快步走下御座，蹲在容嬷嬷面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那方之航的案子……真的是冤案？是那个方式舟构陷的？”

“千真万确！”容嬷嬷用力点头，“奴婢前世偶然听到方式舟和心腹的对话，他当年贪图方家的家产，嫉妒方之航的官位，才捏造了反诗，诬陷他通敌叛国！皇上，您英明一世，万万不能让忠臣蒙冤，让奸佞逍遥法外啊！”

乾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怒意。

他想起当年方之航的奏折，想起那些字字泣血的辩白，想起自己听信谗言，一怒之下判了方家满门抄斩的决绝。原来，他竟是亲手毁了一个忠良之家！

“来人！”乾隆猛地扬声，声音响彻整个乾清宫，“传朕旨意！命御林军统领即刻点齐三千精兵，星夜赶赴浙江，捉拿守备方式舟！查抄其家产，严刑审问，务必将当年的冤案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容嬷嬷重重磕了一个头，泪流满面，“奴婢还有一事禀明！陈知画如今还在宫外，她的父亲正四处打点，想把她送进宫来！皇上，万万不能让她得逞啊！前世的她，搅得景阳宫鸡犬不宁，害了五阿哥，害了小燕子，害了太多人！”

乾隆的眼神更冷了，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旨！将陈知画及其父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两道旨意接连传出，乾清宫外的太监们连滚带爬地去传令，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震动之中。

乾隆扶起容嬷嬷，看着她满头的银发和满脸的泪痕，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起来吧。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不轻饶。但若是真的，朕会赏你，会补偿方家的冤屈。”

容嬷嬷颤巍巍地站起身，哽咽道：“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奴婢只求皇上能还方之航一个清白，能护着小燕子一世安稳，奴婢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乾隆沉默着，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他想起那个梦里的姑娘，想起她眉眼弯弯地喊他“皇阿玛”，想起她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笑得一脸灿烂。

原来，那不是梦。

那是他亏欠了一生的女儿。

紫薇看着乾隆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怜悯。她走上前，轻声道：“皇阿玛，儿臣觉得，您应该去一趟江南。”

乾隆猛地转头，看向紫薇。

“去看看小燕子。”紫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去还她一个清白，去弥补您前世的过错。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乾隆怔怔地看着紫薇，看着她眼底的释然与通透，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是啊。”他喃喃道，“是该去一趟江南了。”

去看看那个卖糖葫芦的姑娘，去看看那个他前世亏欠了太多的女儿。

去看看，那片没有宫墙束缚的天空下，她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