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翻案

漱芳斋里的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福尔泰看着紫薇低头垂目的模样，心里懊悔得直想跺脚，恨不得把方才那些话全都咽回去。

他搓着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由头告辞，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临行前小燕子拉着他反复叮嘱的事。

那时候小燕子攥着他的胳膊，神色郑重，半点没有平日里的跳脱：“尔泰，这事我只敢托付给你。你回了京城，务必找机会跟皇上递个话，当年我爹方之航的案子，是桩彻头彻尾的冤案。”

“构陷他的不是旁人，是他的远房堂弟方式舟！那人如今在浙江做守备，手里握着兵权，武功还不低，寻常的官兵根本拿他不下。若是皇上有心彻查，得派御林军或是禁军去，才能将他缉拿归案。”

“还有，”小燕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当年的事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兄妹俩早已不是当年的稚童，冤屈能洗最好，洗不清也无妨，只盼着皇上能让那些旧事彻底翻篇，别再牵连旁人。”

这些话，福尔泰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方才被兄长的喜事冲昏了头，竟一时忘了。

如今想起，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拱手对着紫薇道：“格格，实在对不住，方才是我失言了。不过我今日来，除了道喜，还有一桩要紧事要禀明皇上，实在不便多留，这就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要走，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紫薇闻言，猛地抬起头。

方之航？

这个名字，她隐约听皇上提起过。当年那桩文字狱，牵连甚广，皇上事后也曾私下叹过几句，说或许是有冤情，只是时过境迁，证据难寻，便没再深究。

而小燕子，竟然是方之航的女儿？

福尔康爱上的，竟是当年案犯的后人？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一时忘了方才的难堪。她看着福尔泰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桩事，或许能帮上小燕子和福尔康。

毕竟，皇上若是能为方之航平反，小燕子的身份便再也不是污点，福尔康娶她，也不会再被人诟病。

想到这里，紫薇再也坐不住了。她顾不得整理散落的书卷，也顾不得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提起裙摆，便朝着乾清宫的方向快步跑去。

她的脚步又急又快，裙摆扫过廊下的阶石，带起一阵微风。路过的太监宫女见她这般模样，都惊得纷纷避让，小声议论着：“这明珠格格，怎么跑得这么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紫薇充耳不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赶在福尔泰之前，见到皇上，把小燕子的话原原本本地禀明。

乾清宫的殿门紧闭，里面传来皇上和军机大臣议事的声音。紫薇喘着气，扶着门框，定了定神，对着守在门外的太监福声道：“福公公，劳烦你通传一声，就说紫薇有要事求见皇上，十万火急！”

福公公见她脸色泛红，气喘吁吁，不像是说笑，连忙躬身道：“格格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

殿内的议事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乾隆的声音：“让她进来。”

紫薇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掀开厚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殿宇的雕花窗棂，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乾隆正坐在御座上，神色威严。紫薇敛衽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字字清晰：“皇阿玛，儿臣有一桩关乎陈年旧案的要事，要向您禀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将小燕子托付福尔泰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