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醒

福尔康晕过去的那一刻，小燕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感受到那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你混蛋！”她抬手，一下下捶在福尔康的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满腔的委屈和后怕，“你存心的是不是？存心要让我哭，存心要让我担心！”

囡囡的哭声和村民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燕子看着福尔康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那点因为他纠缠不休而起的恼怒，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了。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福尔康，你不许有事……听见没有？”

话音落下，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般，猛地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眼泪咸味的吻，仓促又慌乱，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福尔康混沌的意识。

他本是因为后背撞击的剧痛和失血的晕眩才陷入昏迷，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热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抱住了小燕子的腰，翻身将她扣在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唇瓣贴合着，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山林里的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鸟雀不再叽叽喳喳，只有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坡底回荡。

小燕子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有力的手臂，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感受到这个吻里带着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如梦初醒般用力推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山楂，连耳根都透着热意。她抬手捂着嘴唇，瞪着他，嗔怪道：“你个大坏蛋！都受伤了还这么不安分！”

福尔康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他虚弱地喘着气，抬手擦去她嘴角的泪痕，声音沙哑却温柔：“能得你一吻，这点伤，算什么。”

就在这时，囡囡带着她爹和几个村民匆匆赶到，看到坡底抱在一起的两人，还有福尔康后背渗出的血迹，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姑娘，你没事吧？”

“这小伙子伤得不轻，快，搭把手！”

村民们合力将福尔康小心翼翼地抬上简易的担架，小燕子紧紧跟在旁边，一路叮嘱着“轻点，再轻点”，眼眶始终红红的。

一行人将福尔康送到了村里的郎中家，郎中掀开他的衣衫，看到后背那片淤青和一道不算太深的划伤，松了口气：“万幸，骨头没伤到，只是皮肉伤和冲撞后的晕眩，好生调养个十天半月，便能痊愈。”

郎中给福尔康上了药，又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小燕子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夜幕降临，郎中家的小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小燕子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守着福尔康。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小燕子拧了热毛巾，轻轻帮他擦去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看着他俊朗的眉眼，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心里百感交集。

上辈子的他，是御前侍卫，是学士府的大公子，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这辈子的他，却为了她，追来江南，为了救她，摔下陡坡，弄得一身伤痕。

她到底，还是欠了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小燕子守着守着，终究抵不住困意，趴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福尔康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小燕子睡得香甜的侧脸。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模样憨态可掬。

福尔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指尖的触感柔软，惊醒了熟睡的小燕子。她猛地抬起头，对上福尔康含笑的目光，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她连忙伸手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福尔康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和后怕，心里一片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深情似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

小燕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再也挪不开视线。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暖洋洋的，屋子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和淡淡的暖意。

小燕子的脸颊，又一次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