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巡
旨意传下,乾清宫的喧嚣渐渐平息,可紫禁城的风云,却已悄然翻涌。御林军星夜奔赴浙江,陈知画父女被削籍贬谪的消息,不出三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人都道皇上这是动了真怒,却无人知晓,这怒火背后,藏着怎样一段关乎前世今生的纠葛。
紫薇回了漱芳斋,却再无心思翻看那些诗词书卷。她倚着窗棂,望着庭院里落了满地的海棠花瓣,心里五味杂陈。前世的小燕子,在宫里受了那么多苦,今生的她,守着江南的小院,守着福尔康,守着那份烟火气,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归宿。至于她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这场故事里的旁观者。
而远在江南的燕归巷,此刻正一派热闹景象。
“燕康记”绸缎庄的生意蒸蒸日上,隔壁的糖葫芦铺也依旧红火。小燕子和福尔康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眉眼弯弯。萧剑忙着打理方家的其他产业,柳青柳红则成了绸缎庄的得力帮手,每日里迎来送往,利落得很。
这日晌午,正是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小燕子刚送走一拨客人,就看见巷口走来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着考究的随从,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百姓。
男子缓步走到糖葫芦铺前,目光落在那串红彤彤的幌子上,又落在小燕子身上,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怀念,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小燕子以为是来买糖葫芦的贵客,连忙笑着迎上去:“这位客官,要点什么?刚出锅的糖葫芦,酸甜开胃,要不要来一串?”
男子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看着她额角的薄汗,看着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想起容嬷嬷说的那些话,想起前世那个在御花园里蹦蹦跳跳,喊他“皇阿玛”的还珠格格,想起她被关进黑屋子时的倔强,想起她远走高飞时的决绝,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身后的随从忍不住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男子抬手制止了。
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姑娘,来一串吧。”
小燕子麻利地拿起一串糖葫芦,递到他手里,笑着说道:“客官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山楂都是后院自己种的,甜得很!”
男子接过糖葫芦,指尖触到那层晶莹的糖壳,温热的触感,竟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熟悉的滋味,和记忆里那个姑娘递给他的,一模一样。
“好吃。”他低声道,目光依旧落在小燕子的脸上,“姑娘的手艺真好。”
小燕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笑道:“客官过奖了!我们家不光糖葫芦好吃,隔壁的绸缎庄也有好料子,客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瞧瞧!”
男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绸缎庄门口那“燕康记”的牌匾,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福尔康从绸缎庄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铺子前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快步走上前,刚要行礼,却被男子用眼神制止了。
福尔康会意,连忙压下心头的震惊,走到小燕子身边,笑着问道:“这位客官是来买糖葫芦的?”
小燕子点了点头,打趣道:“是啊!这位客官看着气度不凡,怕是从京城来的吧?我瞧着您,倒像是个做大官的!”
男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释然:“姑娘好眼力。不过我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个寻常的旅人,听闻江南的风光好,特意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着小燕子,又看着福尔康,目光温和:“我看你们俩,郎才女貌,把这铺子打理得这么好,日子过得很幸福吧?”
小燕子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一眼福尔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行吧!平平淡淡,却也踏实。”
福尔康握住她的手,对着男子颔首,语气里满是笃定:“有她在,哪里都是幸福。”
男子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福尔康的肩膀,像是嘱托,又像是欣慰:“好好待她。”
说完,他转身,带着随从,缓步朝着巷口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竟透着几分洒脱。
小燕子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疑惑道:“这人好奇怪啊。”
福尔康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知道,那人是谁。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关乎前世的恩怨纠葛,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巷口的风,带着山楂的酸甜气息,拂过两人的脸颊。小燕子看着福尔康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这辈子能守着他,守着这家小小的铺子,守着这江南的烟火气,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