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岁岁年年
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后,福尔康才缓缓松了紧攥的手指,掌心已是一片温热的汗湿。
小燕子还在歪着头嘀咕:“这人看着真不像寻常旅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威严,你说他会不会是哪个微服私访的官员啊?”
福尔康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或许吧。不过看他的样子,并无恶意。”
他没打算戳破那人的身份。有些事,不必说破,留在心底,反而更妥帖。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照旧忙碌而安稳。绸缎庄的订单络绎不绝,糖葫芦铺前依旧排着长队,小燕子和福尔康每日里迎着晨光开门,伴着暮色打烊,日子过得充实又甜蜜。
直到三日后的清晨,一阵马蹄声打破了燕归巷的宁静。
一队身着御林军服饰的人马,簇拥着一辆明黄色的马车,停在了糖葫芦铺的门口。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对着铺子内拱手朗声道:“奉旨送赏赐!方慈姑娘、福尔康公子接旨!”
这一声喊,瞬间吸引了整条巷子的街坊,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小燕子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到“方慈”二字,手猛地一顿,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门口的御林军,又转头看向福尔康,眼底满是震惊。
福尔康倒是镇定,他扶着小燕子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别怕,是好事。”
说罢,他牵着小燕子的手,缓步走到门口,对着将领躬身行礼:“草民接旨。”
将领展开明黄的圣旨,声音洪亮地宣读起来,无非是感念方之航当年的忠勇,昭雪其冤案,恢复其官职,追封谥号,又赏赐了无数金银绸缎,良田宅院,甚至还特意提及,赏福尔康御前侍卫原职,准许其在江南任职,不必回京。
圣旨的最后,还加了一句:“朕念方氏一门忠烈,特允方慈姑娘随时入宫觐见,赐封号‘怀安’,愿其往后岁岁平安,无忧无虑。”
街坊们听得目瞪口呆,纷纷议论起来:“原来燕子姑娘竟是忠臣之后!”“难怪福气这么好,连皇上都赏赐了!”
小燕子却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那日来买糖葫芦的男子,是皇上!
是那个她只在记忆里听过,却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乾隆皇帝!
她的心跳得飞快,前世那些关于皇宫的记忆碎片,那些关于“还珠格格”的荣光与苦楚,一瞬间涌上心头,让她险些站立不稳。
福尔康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握紧她的手,对着将领道谢,接过圣旨和赏赐。
御林军们将赏赐搬进后院,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缓缓退去。
巷口的街坊们这才敢围上来,对着小燕子和福尔康道贺,热闹了半晌,才渐渐散去。
后院里,山楂树的枝叶随风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燕子看着满院的赏赐,又看着福尔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日的人……是皇上?”
福尔康点了点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柔声说道:“是。他知道了你的身世,也知道了前世的那些事。他来江南,是特意来看你的。”
小燕子沉默了,她蹲在山楂树下,看着泥土里冒出的新芽,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的她,拼了命想逃离皇宫,逃离那个束缚她的牢笼。今生的她,只想守着江南的小院,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有了交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缓步走了进来,对着小燕子躬身道:“怀安姑娘,皇上请您去城外的湖心亭一叙。”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那太监,又看向福尔康。
福尔康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去。”
湖心亭里,乾隆正凭栏而立,望着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牵着彼此的手走来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来了。”
小燕子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乾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邻家长辈:“不必多礼,今日不谈君臣,只说家常。”
他看着小燕子,眼底满是愧疚:“当年的事,是朕错了。错信谗言,害了忠良,也让你和你兄长颠沛流离多年。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小燕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乾隆,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云烟。
乾隆看着她,又看向福尔康,目光里满是欣慰:“福尔康,朕把她交给你了。你若敢负她,朕定不轻饶。”
福尔康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臣定不负皇上所托,此生定护她周全。”
乾隆点了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小燕子:“这枚玉佩,是朕当年准备赏赐给还珠格格的,如今,就送给你。往后,你若有任何难处,只管拿着它去京城找朕。”
小燕子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阳光洒在湖心亭上,湖面上波光粼粼。三人站在亭中,没有君臣之礼,没有前世恩怨,只有一场迟来的和解。
回去的路上,小燕子手里握着玉佩,看着身边的福尔康,忽然笑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福尔康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嗯,往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巷口的糖葫芦铺幌子随风摇曳,后院的山楂树,正孕育着下一季的繁花。
那些关于皇宫的过往,终究成了过眼云烟。而属于小燕子和福尔康的,是江南的烟火,是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