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学士府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学士府,正上演着另一番热闹光景。
书房里,福伦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江南快马送来的信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福晋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脸上满是焦急。
而站在两人面前的福尔泰,刚看完兄长托人带回的信,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一跤跌坐在地上。他扶着旁边的书架,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嚷嚷:“我的天!我这个哥!真是出息了!为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姑娘,竟连御前侍卫的差事都不要了!还要留在江南,陪着人家守铺子!”
这话一出,福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重重地将信笺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荒唐!简直是荒唐!”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福伦的长子,堂堂御前侍卫,竟为了一介民女,甘愿抛家舍业,留在那江南水乡做个市井小民!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福晋也连忙放下佛珠,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信笺,匆匆扫了几眼,顿时也愁得眉心打结。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扶额角,声音里满是无奈:“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可怎么也没想到,会痴狂到这个地步。御前侍卫的职位,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求来的前程,他倒好,说丢就丢了。”
福尔泰好不容易止住笑,凑到两人身边,嬉皮笑脸地劝道:“阿玛,额娘,你们也别生气啊。我哥是什么性子,你们还不知道?他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了,能让我哥心甘情愿放弃前程的姑娘,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我倒是好奇得很,到底是怎样一位奇女子,能把我这眼高于顶的兄长,迷得神魂颠倒,连家都不想回了。”
“你还敢说!”福伦瞪了他一眼,“你哥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打趣!回头他若是真在江南定居,看你怎么跟五阿哥交代!”
提到五阿哥,福尔泰收敛了几分笑意,却还是忍不住道:“五阿哥那边,我去说便是。再说了,哥本就不是醉心功名之人,从前留在御前,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如今他寻到了心仪之人,想过些安稳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福晋看着信笺上福尔康那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的字迹,字里行间满是对那个叫小燕子的姑娘的珍视与决心,心里的气也渐渐消了大半。她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福伦的肩膀,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释然:“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既然认定了,我们做爹娘的,再多说也无用。只要他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福伦沉默了半晌,看着窗外庭院里的海棠树,终究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那江南水乡,离京城甚远,那姑娘的底细,我们还一无所知。得派人去查查,别让他被人骗了才好。”
福晋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得好好查查,若是那姑娘品性端正,真心待康儿,我们便随他去。若是……”
话没说完,便被福尔泰打断了:“阿玛额娘放心,我哥看人准得很。再说了,等过些日子,我便寻个由头,去江南瞧瞧,也好替你们看看那位未来的嫂子!”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还真是有意思,御前侍卫摇身一变,成了糖葫芦铺的掌柜,这说出去,怕是要成为京城一大奇闻了!”
福伦和福晋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扶额摇头,可眼底深处,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欣慰。
罢了,只要孩子能得偿所愿,平安喜乐,那些所谓的前程与虚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