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店
盘铺子的事比想象中顺利,大杂院街口的王大爷要搬去城外儿子家,那间挨着水井的小门面,连带着后院的小储物间,竟只收了小燕子他们三两银子。
柳青柳红本还犹豫,怕本钱不够,怕没做过生意亏了本,反倒是小燕子拍着胸脯打包票:“怕什么!咱们做的糖葫芦,山楂选最红的,糖熬得透亮不粘牙,保准街坊四邻都来买!实在不行,咱们再卖点凉粉、酸梅汤,夏天生意指定火!”
几人说干就干,柳青去山里采山楂,柳红在家洗果子熬糖,小燕子则拿着仅剩的几十个铜板,去杂货铺买了竹签、油纸,又跟木匠师傅讨了些边角料,钉了个小巧玲珑的糖葫芦架子,还在木牌上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大字——燕子糖葫芦。
开张那日,天刚蒙蒙亮,小燕子就挎着架子站在了铺子门口,一身干净的蓝布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笑出两个梨涡,嗓子喊得脆亮:“糖葫芦!酸甜开胃的糖葫芦嘞!一文钱一串,不好吃不要钱!”
大杂院里的街坊都熟络,见是小燕子开的铺子,都乐呵呵地来捧场,没半个时辰,架子上的糖葫芦就少了大半。
小燕子正忙着收钱,心里乐开了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刻薄的冷哼:“哼,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摆在街口招摇撞骗?”
她回头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来人是街口绸缎庄的老板娘,姓刘,仗着男人在衙门里当差,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欺负大杂院的穷苦人,前世小燕子没少跟她拌嘴,甚至还因为她的狗抢了自己的糖葫芦,跟她闹到了衙门。
刘老板娘叉着腰,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头上插着金簪子,眼神轻蔑地扫过糖葫芦架子:“就这酸掉牙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我看啊,是穷疯了吧!”
柳红听见动静,从铺子里跑出来,气得脸通红:“刘二娘!你怎么说话呢!我们的糖葫芦干净好吃,街坊邻居都买过,哪里招你惹你了?”
“哟,还敢顶嘴?”刘老板娘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撞了一下糖葫芦架子,“哐当”一声,架子晃了晃,几串糖葫芦掉在地上,沾了尘土。
“你!”柳红气得要上前理论,被小燕子一把拉住。
前世,她就是因为冲动,跟刘老板娘扭打起来,最后闹到衙门,不仅赔了钱,还被街坊指指点点,落下个“泼辣不讲理”的名声。
这一世,她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没散,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老板娘面前,个头虽矮,气势却半点不输:“刘二娘,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的糖葫芦好不好吃,买过的人都知道,您要是不喜欢,大可以转身走人,何必来砸我的摊子?”
“我砸你摊子怎么了?”刘老板娘梗着脖子,“这街口的地界,就该是我们绸缎庄的!你一个穷丫头,占着茅坑不拉屎,碍眼!”
“这地界是王大爷租给我们的,有字据为证。”小燕子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租契,扬了扬,“官府都认的东西,您要是不服气,咱们可以去衙门评评理。”
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分,刚好让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听见:“再说了,您家绸缎庄做的是富人的生意,我们卖的是穷人的吃食,井水不犯河水。您今儿个特意来砸我的摊子,莫不是看着我们生意好,眼红了?”
“你胡说八道!”刘老板娘脸色一白,被戳中了心事。她的绸缎庄最近生意冷清,见小燕子的糖葫芦铺子开张就人气旺,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我胡说?”小燕子挑眉,指着地上沾了尘土的糖葫芦,“您撞掉了我的糖葫芦,按价赔偿,一串一文钱,一共五串,五文钱。还有,您刚才污蔑我的糖葫芦酸掉牙,坏了我的名声,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我给你道歉?做梦!”刘老板娘气得跳脚,却不敢真的闹到衙门——她男人的差事本就来路不正,哪里敢去招惹是非。
围观的街坊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帮腔:“刘二娘,你也太过分了!”“燕子的糖葫芦真好吃,我家娃昨天买了三串呢!”“就是,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刘老板娘见势不妙,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小燕子一眼,丢下一句“算你厉害”,便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柳红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她打起来呢!”
小燕子捡起地上的糖葫芦,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笑着摇头:“打架多没意思,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动手?”
她转头看向围观众人,扬起笑脸:“各位街坊,刚才的事让大家见笑了!今天凡是来买糖葫芦的,买两串送一串,算是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好!”街坊们欢呼起来,纷纷掏钱买糖葫芦,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变成了顾客。
柳青扛着一筐山楂从山里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
夕阳西下,糖葫芦架子空空如也,小燕子数着铜板,笑得眉眼弯弯。铜板不多,却沉甸甸的,是她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比前世宫里的金银珠宝,还要珍贵百倍。
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心里默默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宫规束缚,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烟火气,只有安稳和自由。
至于紫禁城的那些人和事,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