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结尾1
姚千笙在秦淮河边站了很久。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将一夜的阴霾尽数驱散。河上的画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船娘们的歌声远远传来,依旧是那样的旖旎温柔,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从怀中取出那沓信纸——顾阿沅的绝笔信,唐璧的遗书,独手仙的追查记录。一页页,一张张,都是血,都是泪,都是二百三十二年的等待。
他蹲下身,将信纸一张张点燃。
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边,将那些娟秀的字迹、那些惊心的记载,一点点吞没。纸灰飘起来,落在水面上,随着河水缓缓流走,流向下游,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阿沅。”他轻声道,“你可以安息了。”
河水静静地流着,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都听见了。
远处,淮清桥畔,顾湄推开了窗。晨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发间那支莹白的玉簪。
她朝河边望了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当然看不见姚千笙。但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平静而温暖,像一个刚刚从长梦中醒来的人。
姚千笙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秦淮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画舫悠悠地从他面前划过,船上的歌女正唱着一支软软的吴歌,唱的是才子佳人,唱的是风花雪月,唱的是人间寻常的悲欢。
没有人知道,这条河底下,曾经有十七个人,仰着脸,望了二百三十二年。
也没有人知道,昨夜,他们终于闭上了眼睛。
姚千笙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又望了一眼。
河面上,不知何时飘来一朵小小的白花,像是玉兰,又像是别的什么,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那花顺着水流,缓缓地,缓缓地,向着下游漂去,漂向看不见的远方。
姚千笙望着那朵花,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河水流着,船走着,歌女唱着。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又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