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尧山
两道虚化的身影重新恢复正常，高大男子猛的一甩胳膊，把年轻男子用力丢出，接着脚下用力一踩，整个半山腰地龙翻滚般开始震动。
“轰隆隆……”
密林大片大片的倒塌，碎土断木和不断被抛飞，以高大男子为中心，山石不断碎裂，一圈圈往外扩散。
几声闷哼从四周传来，接着就是几道金光冲天而起：
“此地禁止被破坏，违抗者将遭受惩罚！”
金光合拢，形成一个金色的牢笼，向高大男子围来。
年轻男子被甩飞，在空中翻滚几圈，同时立刻开口道：
“我下一步会出现在铁汉身边。”
那高大男子看他轻巧落地，立刻默契的伸出手臂。果然，只见对方一步跨出，刚好出现在自己手边，触手可及。
眼见金色牢笼已经快要形成合围，年轻男子道：“我们下一刻就会逃出这片山地，出现在山脚下！”他不敢说太远，因为这里已经被秦法所制约，太远的话肯定会失效。
这时，几道身影出现在四周，他们皆是表情严肃，做军士打扮，他们中有人手持短弩正对着二人，有人双眼出现金光，开口道：
“此地禁止出现异常行为！”
年轻男子一脚踏出，带着身材高大的铁汉一起开始虚化，下一刻，他们出现牢笼之外，堪堪避开合围。
果然，已经无法逃太远了！
“铁汉！”年轻男子叫道。
壮汉立刻蹲下，双手猛拍地面，大地开始碎裂，无数蹦碎的石块飞起。双掌不停，在四周军士围拢上来之前，铁汉站起身，然后猛的一跺脚，一个直入地底的通道出现，二人正要跳进去。
一道金光出现，接着猛然炸开，形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照亮了整个尧山南面，接着庄严肃穆的声音响起：
“此地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已经进入通道的两人，面前出现一面金色的屏障，上面有丝丝散发着强烈危险的金色光芒游走，一些碎石落在上面，立刻变成粉末。
二人见此，立刻改变方向，同时年轻男子双眼发出微芒，口中说道：
“我下一刻就会找到山体的裂缝，接着会离开尧山！”接着他手中拿出一把发着白光的玉尺，对着石壁一挥，果然，石壁碎裂，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二人立刻进入，随着年轻男子的不断尝试，两人身体终于可以虚化，接着消失不见。
地面上，一位面容方正，两鬓斑白，年龄在五十左右的男子出现，正是大秦监察台三位副使之一，白良。此时，他的双目有着金色的光芒，看向二人的方向，继续开口道：
“根据大秦律法，谋逆者当处以极刑！”
通道内的金色屏障猛然冲出，整个山体出现了坍塌，等尘埃落定，在金色海洋照耀下，几位军士快速上前。
“不用了，人跑了！”
白良说道，众军士看着塌了一半的尧山山体，然后面面相觑！
“张良，你还能跑多久？立刻发信给代，上党，上谷三郡监察，让他们配合我们行动，一经发现，立马来报，接下来重点排查巨鹿！”
…………
凌晨，石生自从醒来后就已经无法入睡了，枯坐在床上直到天色微明。
他感觉自己最近的精神力又增长不少，现在就在等着水碓推广开来，然后通过反馈，不出意外的话，当精神力达到一个阈值，应该就可以突破了。
他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想了想最近要做的事，接下来要等咸阳监察台派来的人，然后带着对方返回广宗，他推开院门，准备赶往工地。
一开门，发现昨日的两位女子已经站在门外了。
见石生出来，几人相互拱手行礼。
“两位这是？”石生疑惑道，这人身份不一般，这一大早的在门口难道是在等着自己？
脸型微圆，五官柔和清秀，嗯，胸前有料的阿嫚声音清脆道：
“石生公大夫早啊，昨日不是说今天一起去水碓群工地吗？特来邀请同往！”
石生微微一愣，说道：“好的，那我们就出发吧！”
三人同行，来到北门时，王离已经等在那里了，此时正快步上前，对着阿嫚拱手行礼：
“已经备好马匹，几位一起出发吧！”
此时城门口渐渐热闹起来，早起进出巨鹿县的周边乡民里民们已经在排队，几人有王离带领，直接越过队伍，翻身上马向北边漳水奔去。
王离和女护卫辛远远的走在后面，周边护卫已经被先一步安排好，石生带着嬴阴嫚走在工地中。
“其实并不是多么精巧的结构，原理也很简单，只要懂一点木匠的活，就能做得出来。”石生道。
“是的，但是为什么以前就没人想得到呢？为什么没人做出来呢？”嬴阴嫚很认可的点头，接着又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石生叹了一口气：“因为，没人在乎！”
“此话何解？”
“需要的人做不出，做的出的人不需要！”石生看着整个工地默默干活的人们，他们依旧沉默，依旧麻木。
“你看他们”石生用手指环顾一圈：
“他们根本不知道做的这个东西对于自己有多么大的帮助，他们只知道官府征召他们干活，从冬天温暖的家中走出来，连去哪里都不知道，接着被安排到这里，按照指定的动作，日复一日……”
就在这时，石生注意到，在忙碌的工地中，有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汉子，他干活非常卖力，手中工具的挥舞频率远远超过他人。
这个时代，能有长成这般身材，而且力气很大，这说明他平时吃的很多，而且一定吃得饱。
这很难得！
他也注意到了石生，对着石生咧嘴一笑，继续低头干活！
见石生停下话头，嬴阴嫚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好一个壮士！诶？不对！”她也想到了石生想到的问题，但是她的着重点在于，这种壮汉一般只有在护卫咸阳的军士中出现，也会在各大军团中出现，他们大多数在战争中活下来后，基本都是军官。
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徭役中！
应该让王离查一下，她回头招手让王离过来，然后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微服私访，不能对一个师帅呼来唤去，于是又摆了摆手，表示没事，让正在过来的王离一头雾水，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她转过头，对石生说道：“是啊，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而在乎自己的人又不会在乎他们，这真是一个死结！”
二人沉默着一路走下去，一个在想着帝国的未来，以及越来越近的帝国变故中，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个则想着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思路上走的远一点，做出更多的东西，还有就是能否提醒父皇做一些改变。
这时石生突然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嬴阴嫚问道。
“假如，一个有足够身份地位的人，做一件事！”
“哦？”
“就说，凡是能做出此类东西的，给予爵位，更高的爵位，更高的待遇！”
“这个已经在做了啊，比如你，不就升了爵位？”
“嗯，但是太慢了，也太难了，可以更简单，更广泛，不单单只针对匠籍！”
“这？”
大秦的户籍制度下，所有人都被划分好了身份，比如你是工匠，农户，那么你的祖祖辈辈只能做工匠，农户，做别的就是犯法，其他行业同样如此！
“你看，是不是很难，所以做这件事的人，一定要有足够的身份地位，他不在法律之内……”
“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
“是啊……”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在大秦，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皇帝陛下，他不在秦法之内，或者说，他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秦法。
两人接下来又转过话题，说了其他的事，比如石生想要方方面面的改变民生，从衣食住行开始等等！
几人看着天色已经渐渐变晚，然后一起返回。
……
半夜，睁开眼睛，意念外放，“看”到两位仆役已经睡着，用黑布蒙住脸面，接着凭借已经强化的身体，悄无声息的走出院子，来到街上。
凭借经验，在避开一队队巡逻卫兵后，快速来到北门，接着四肢如同蜘蛛一般攀上城墙。
再离城门很远的东北角，他站直身体，没有用任何能力，他不确定巨鹿县城内有没有类似“律策”之类的，能感应到异能的东西，所以他只能任凭身体做自由落体运动，在即将落地时，团身抱头，几个翻滚之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快速起身飞奔，往北边漳水而去。
他今天白天在看到那个壮汉时，有心打听，但是突然思维一阵恍惚，被左臂“提醒”以后清醒过来，他知道遇到异能者了。
他本来想当做不知道，但是作为监察，他又实在无法放任不管。
其实更好的办法是直接通知王离，让他去处理，但是他又担心一旦事情激化，影响到整个工地的普通人，所以思来想去，他决定趁着半夜自己先做调查。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事不可为，就制造动静，引出城内监察，惊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