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炒饭

石生听懂了，所谓的大脑袋，就是一个原因：

饿的。

石生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张张麻木沉默的脸庞，他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那个大脑袋。

“接下来嘛，就是让他能够吃上饭，补充先天不足带来的影响，这样他的身体才能够承受这颗脑袋，不然的话，他大概率活不过一年，这期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他的脖子会断掉！”尘一语气低沉的说道。

石生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过了一会，子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路明：

“好了，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等他们两个休息好，我们会做一次检讨和总结，所有人都要参加。”

石生和尘一拱手回应，表示知道了。

“监察使大人，”石生突然开口道：“这个男孩，会怎么处理？”

子忠看了石台上的大脑袋一眼，眼神晦暗了一下，带着疑问的眼神望向了尘一。

尘一又说了一遍这孩子的情况，子忠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石生：

“你自己决定，这次事件过后，你的爵位应该还会上升，到时候你就可以在现在的基础上拥有更多的仆役，还可以在学室内申请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宅子，还会有俸禄，嗯，你们三个都是。”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又看了看躺着的高阳和刘立。

石生点了点头，拱手行了一礼。

石生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根据他的了解，秦朝的俸禄大概分为三大级别：最高级的是三公九卿，年俸可以达到二千石以上；中层如郡守，县令等根据治理范围的大小，一般在六百石到一千石不等；低级官吏如县令副手县丞、县尉及以下一般不到二百石，平均在一百石左右。

折合成人民币的话，一百石大概在两万左右（这是秦朝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总收入，不包含支出部分），平均一个月一千六百多块。

但是，这个时候的月收入和后世的月收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在秦朝这种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能有一份稳定的粮食收入，再加上爵位带来的家产，田产（在秦朝，一般都是先有爵位，再有职位，所以一般有职位的，肯定都有爵位。）等，已经完完全全属于统治阶层，远远高于一般的农民和士兵了。

再对比最下层的闾左，庶子，刑徒等等连人权都没有的群体，他们的社会地位已经非常高了。

想到这里，石生心中有着矛盾，一边是经过社会主义理论和现代教育的洗礼，对底层劳动人民的同情，一边是身处这个时代的无奈和悲哀。

他没有纠结多久，因为自己的处境也非常危险，回想起白副使的金色眼光，他对自身实力的提升有了很大迫切感。

子忠已经离去了，路明来到石生身边，拍了拍石生的肩膀：

“对于帝国来说，所有的牺牲都是必要的，我们已经避免了更多的伤亡更大的灾难不是吗？”

“嗯，”石生默默的点了点头，接着对路明笑了笑：“谢谢。”

路明回了一个笑容：

“这次事件过后，我们的爵位应该都会晋升，以你的功劳，肯定已经超过我了，想一想，这才一年不到，你就已经这么厉害了。我也要抓紧努力，不能被你们几个新人超过。”

这个时候，尘一已经给大脑袋喂了几颗药丸，石生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个圆笼，放到大脑袋的手上，然后斜坐在大脑袋旁边，看着大脑袋的脸上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沉稳了起来。

…………

刘立和高阳受伤不重，在尘一的治疗下，第二天就苏醒过来，接着就被叫到“律室”。

子忠坐在主位，其他众人分立两边，左手一排，韩灵，有善，王守；右手一排，路明，刘立，高阳，石生。

石生没看到石生，可能是对这件事已经足够了解，或者根本不关心？

见众人到齐，子忠开口道：

“首先通报这件事的全部，主要是对你们几个，他们基本都已经了解过了。”他对右手的几人说道。

“这次事件涉及到一个非常危险，充满禁忌的流派，它来历神秘，诡异，每次出现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根据记载，它最早出现于商朝。‘帝辛之时，三川竭，亳野焦。纣王祷雨，戮众以祀，戕生逾万’。”

“之后，果然天降甘露，可是后面一切都变了，纣王指天而骂，自诩霸道，动辄屠戮苍生，再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天下大乱，武王伐纣，天下归周。”

“这是最早的关于‘霸道’的记录，再后来就事关我朝隐秘，‘武王荡，得血枪，神力无敌，自霸天下’，后来独闯洛阳，力破周运，六国一统，天下终归大秦！”

石生心中震荡，子忠说的，和他噩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随后又自我安慰：还好，我的铁臂能够压制的住。

“这一次事件，是第三次，根据监察台白副使的勘察结果，再结合后续情况，此次‘霸道’分开孕育，一为体，一为气，二者独立，又相互影响，幸而我们分开处理，如果被他们孕育成功，‘霸道’完全出世，后果当真无法估量。”

子忠看了石生一眼，继续说道：

“也正因为相互影响这一点，你感受到的对方突然变得虚弱就可以解释了，因为我们在广宗也同时在封印着‘气’的那一半。”

石生点了点头，疑惑解开的同时，却确认了自己的说法被对方认可了。

这时，子忠站了起来，语气庄重的说道：

“诸位！”

所有人拱手而立。

“我们拥有强于普通人的能力，那就表示我们拥有高于普通人的责任，同时，我能也时刻面临着生死的考验，面临着各种诱惑，所以，我们要时刻自省，保持警惕。”

“是！”众人齐声回应。

“好了，接下来的任务还有很多，除了恢复学堂的正常运作，监察台也会派人下来，对整个巨鹿郡进行排查，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子忠停顿了一下，眼神幽深的看了一眼石生三人，继续说道：

“你们三人表现不错，但是必要的审查是对你们负责的表现，天下像‘霸道’这类诡异的东西还有很多，没人能保证自己有没有被悄然侵蚀，这种侵蚀大多数是潜移默化的，等表现出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石生三人拱手一礼，表示知道了。

监察台的效率很高，第二天，石生三人就收到了新的验传和批复文书。

石生功劳最大，连升三级，从二级的上造升为五级的大夫。这在秦朝整个二十等爵，四大阶级中，第二阶级的起点，到了这个级别，就标志着石生可以担任一般的县级基层干部了。同时拥有了更大的宅子，更多的田产，更多的仆役，也拥有了年俸，一百石。

与此同时，刘立高阳两人升了两级，路明升了一级，都成了五级的大夫。

四人的待遇一致了。

作为整个监察使，这次事件的集体功劳加在了子忠和韩灵身上，各升一级，成为了十级的左庶长，有善和王守各升一级成为了七级的公大夫。

这么快速的升爵，也说明了他们确解决了一件非常严重的“灾祸”，石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石生四人在学室内各自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

院子很小，有一个棚子，一个书房，一个卧室，院门那里有一个仆人房，里面放着粟米，葵菜等食物。

石生抽空去“市”内买了一些材料和被褥衣服等，又去城外砍伐了一些木材，当然，都是经过报备的。

接着利用这些材料，自己在院子里做了一些家具：两张床，卧房和仆人房各一张，一个踏碓，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他还把做饭的釜（锅）运用能力“改造”了一下，更薄，更柔韧，还做了个铲子，方便翻炒。

经过询问，大脑袋男孩“家”周围的邻居死伤上百，其中就包括大脑袋的母亲。

石生去律室下面接回了大脑袋男孩，对方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除了还有些虚弱，其他的并无大碍，接下来就是好好吃饭，保持营养。

大脑袋一手抱着笼子，一手牵着石生的手，一路上咿咿呀呀的问石生：

“去，去家，家，母，吃饼……”

石生目视前方，伸手摸了摸那颗大脑袋：

“以后，就跟着我吧，你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饼可以吃。”

大脑袋艰难的抬起头，对着石生笑着说道：

“谢，谢谢石，石生。”

石生微笑着拉紧对方的小手，往他们新的居所走去。

到家以后，石生先是用踏碓舂了米，又洗了葵菜，他本来想按照前世的记忆做一些饭菜，但是苦于没有材料，只能作罢。

生了火，加了水，做了一釜葵菜炒饭，又奢侈的加了足够的石盐，所以出锅的时候非常香，整个过程中，大脑袋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直到石生把炒饭盛出来，又煮了一锅葵菜汤，同样分了两份，最后两人围着凳子坐定。

石生教大脑袋用筷子和勺子，吃几口饭，喝一口汤，大脑袋非常开心，他一直吃，一直吃，后来直接丢了筷子，用手去抓，直到肚子已经装不下的开始往外吐，他还是不停。

石生连忙阻止对方，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表情，石生还是教育了他一番：

“不要急，一次不能吃太多，不然这里会受不了的，会‘嘭’的一声炸掉的。”他指了指大脑袋已经变得圆滚滚的肚子。

大脑袋茫然的看着石生，然后放下了抓在手里的一把炒饭，面露恐慌：

“我，我，饿……”

石生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肚子：

“这里已经不饿了，等一等，等它鳖下去了我们再吃，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