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新的忧虑
王离心中惊惧，今天这件事完全不是石生那天能比的。
“保护将军！”
见他被踹翻在地，亲卫们立刻上前，意图扶他起来。
王离猛一抬头：“滚开！”
接着语气像认命了一般：“今日之事，全在王离，公……”
“嘘～”
年轻女子快速上前又踹了一脚，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闭嘴！还嫌事情不够大吗？让他们走……”
王离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连忙命令所有人撤退，城门百将回去继续值守，亲卫们去“水碓”处维护治安。
待所有人走开，他匍匐在地：“公主殿下……”
来人正是嬴阴嫚，皇帝陛下最疼爱的小公主。
“算了算了，我们也算是旧识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向在学堂的时候，自从当了门卫郎，越发正经了。”
说起来，王离儿时就是在王宫陪众公子公主们读书的伴读，作为王氏这一代的嫡长子，皇帝陛下的用意不言自明，是恩宠，也是质子。
“公主殿下，上下有别……”
“好了好了，我这次是私访，不要说出去。”嬴阴嫚打断王离道。
“是……”王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只觉得天下除了咸阳，到处都不安全。
不，咸阳也不一定安全，连“荧惑守心”都出现了，因为有皇帝陛下压着，才看上去风平浪！
“我说，你前面不在城门，在干嘛？如果你在这里，不就没这回事了吗？”嬴阴嫚说道。
“根据武郡守的安排，我负责‘水碓’群工地的安全！”
“什么？‘水碓群’？带我去带我去！”
“是什么公主，这边请！”王离招呼手下亲卫献出两匹马，给嬴阴嫚和那位女仆人，然后前面带路，往“工地”奔去。
此时天色已黑，整个工地上无数火把照的如同白昼，石生一边感慨一边无所事事的到处视察进度。
听到马蹄声，石生转身看去，王离带着两骑奔在前面，身后是他的一队亲卫。他皱了皱眉头，看王离不断在给两骑让路，一副护卫的模样，再结合前面的对话，隐隐猜到这两人身份应该不一般。
他突然想起王离，感觉很熟悉：“王离，王离，姓王？王？王翦？嘶……这气质，这年纪，这不就是历史上在蒙恬被杀后，拿到部分长城军团，然后配合章邯南下平乱，结果被项羽俘虏的王离那？”
石生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正确，那么能让他甘居其后的，想来身份也不一般。
果然，十几步之外，几人下马，王离自然的落在后面，又快速安排好亲卫队，看他们的站位，很明显在隐隐戒备。
一身劲装，也没有首饰之类，但是石生还是能看得出，这两位都是女子。走在前面的比较年轻，脸有些圆，五官清秀柔和，眼睛明亮，鼻子小巧。
嗯……胸前有料……
后面那位肤色较深，在火把的照耀下，呈现褐色，面部轮廓有着硬朗，个子不高，但是眼神凌厉，看得出在暗自戒备。
石生快速打量了一些对方，在心中记住以后：
“这两位是？”石生一脸疑惑的看向王离，他并没有表现出诧异，对自己刚刚的猜测也是深埋心内。
“这就是‘水碓’？”年轻女子声音清脆。
“呃，这位是，我一个咸阳的朋友，叫，叫……”王离语气犹豫，像是在边想边说。
“呃，你这谎话说的，来之前都没想好吗？我该假装很相信你的话吗？”石生吐槽道。
“我叫阿嫚。”年轻女子替王离回答道。
“在下石生，不错，这就是‘水碓’！”
“你就是石生？”
“嗯？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嗯，听家里人说过。”嬴阴嫚回道，接着她指着最近的那座巨大水轮：“不过这个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个更大！”
“对，这个是升级版，我叫它‘连击水碓’！而这一座座的水轮放在一起，我叫它‘水碓群’！”
“‘连击水碓’？‘水碓群’？”嬴阴嫚的脸色突然变得惊喜：“好，好厉害！可以跟我说说吗？”
“嗯？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嗯嗯，我这次从咸阳来，就是为了见识一下这‘水碓’！”还包括发明水碓的人，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好，你跟我来！”
石生把跟大匠们说的话，又对嬴阴嫚说了一遍，两人边走边说，一直往远处走去。
眼看天色已晚，王离连忙上前提醒了一句，二人才随着对方往巨鹿县走去。
“小姐……”年纪较大的那位女子对着嬴阴嫚拱手一礼，在得到首肯以后，又看向王离：
“请王将军派人随我先行一步前去安排。”
王离一挥手，身后亲卫队长带着对方往县城疾驰而去。
半夜，石生迷迷糊糊又一次进入了“白界！”
白色巨柱冲天而起，石生感受着震动，身体越来越高。
这里似乎越来越大了，视线所及，穿透白色的薄雾，他感觉比上次更加宽阔，雾气弥漫的下半身仿佛也有了一点点凝实感，再下面的巨柱也粗了。
在他四出打量的时候，有声音响起：
“看来，你们已经发现这里的变化了！”
“墨一大人，是您做的吗？我感觉这里的空间更大了。”
第一个回应的还是积极的墨六：“还有其他的变化吗？我目前没有感觉到。”她边说边看向漂浮在各个巨柱上的其他人。
“我感觉巨柱也变粗了，身体仿佛更加凝实了。”墨十一说道。
“没错，目前我只能做到这些！”墨一回应道。
“那么，我上次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四周寂静无声，良久之后，墨二开口了：“上次之后，我回去翻阅了资料，所有对光的解释只有结合影和像两种表现，但是对于光的本身，没有明确表示。”
接着是墨三：“光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真是存在的，真的能用实物表达吗？”
众人面面相觑，上次以后，石生也根据“玉简”的知识以及研究了一下，正如墨一所说，在没有仪器辅助的情况下，能观察到小孔成像，光与影的关系，应该已经是极致了。
墨一呵呵一笑，见这个问题没有新的答案，准备就此揭过。
接着就到了众人各自分享的环节。
上次说做“牛马永动车”的墨五又有了新的想法：“各位，我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叫‘踏碓’和‘水碓’的东西，我在想，能否把它的原理作用在别的方面？你们知道这两个东西吧，前一段时间刚出现，是在座的哪一位做的吗？”
石生依旧保持沉默，他站在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他除了墨十一，一个都不认识，属于别人暗，他也不想明。
“对，我最近也在研究！”墨六说道：“而且我已经见到本人了，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不过他的想法确实，确实，确实比较特别！”墨六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用特别代替！
她根据石生的讲解，在这里又重新分享了一遍。
“对啊，他的想法是对的，技术应该为生产力服务，否则就是奇技淫巧！嗯，有道理！”墨五回应道。
“技术应该为生产力服务？”
从其他人身上的雾气滚动来看，应该都有所明悟。
“很好”！墨一赞成道：“他的想法不能说特别，这个简单的道理，我们竟然一直没有明白，不能帮助提高生产，我们墨家存在的意义就小了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再和他好好交流！”墨六开心的道。
“对了，我还没说完。”墨五说道：“我从他的那个原理上想到，我们能否做一个轮子，安装在船上，这样的话，可以通过用脚踩的方式让船运动，摆脱对风向的要求？”
这特么不就是车轮舟？石生心中暗暗嘀咕，他记得这个东西最早出现应该是唐宋时期，著名的“采石矶之战”就是宋军凭借车船的高速，拦截金军，从而大捷！难道现在就要出现了？
“后来呢，做出来了吗？”墨六颇有兴致的问道。
“没有，首先是无法安装固定轮叶，其次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而且就算通过我的能力做出来，也无法完美的控制方向，总之，想要大规模普及，还要在很多地方的进行改动！”墨五有着失落的道：“我提出来，就是先问问各位有没有什么建议？”
石生很想提“螺旋桨”的概念，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原因和上面一样，有些时候不能过于突出。
最后，关于天下形势，所有人都表示了担忧，六国百姓对秦法的忍耐已经就要到达极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动乱！
是啊，现在还有始皇帝陛下镇着，万一他出了事，各种英雄人物不就挨个登场了吗？最后就等着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诶，六国上层贵族被剥夺了地位，底层百姓被夺走了生产资料，中产？不，这个时候没有中产！
这是把所有阶级都得罪了啊！怪不得奋六世余烈的老秦人也反了……
想到这里，石生又有了浓烈的担忧，一颗炸弹，最恐怖的时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