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交流
“我们？我们在这里用数字代替，我是墨一。”
“墨一？那我就是墨十二？”
“是的，至于我们真正的身份，这不重要。”
石生松了口气，他担心自己监察的身份暴露，不同转而一想，也没必要隐瞒，之前墨十一肯定知道。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的各自交流，他们并没有避着石生，应该是相信玉竹的选择，不会给他们带来敌人。
大部分人交流的都是学术和一些想法，比如那位“墨二”先生，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界到底在哪？人是由什么组成的？气到底能不能再分解？
“我知道我知道，”石生在心里说，但是他并没有开口，因为这牵扯到他最大的穿越的秘密。
众人各自说了自己的见解和想法，让石生大开眼界。
也有人在讨论工具的发展和运用，有人提出能否做一辆巨大的马车，这马车由三组马来拉，每次用两组，另外一组放到车上，这样就可以一直轮换，无休无止。
“这？马力永动机？”石生默默想到。
接着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样实践起来太难，如果中途有马匹受伤，那整个运行就会出现问题。
最后，“墨一”提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我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能够回答，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他顿了顿：“比如，一件高级武器。”
“什么问题？”那位“墨六”女士问道。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墨一”笑了一下，说道：“光，是什么？”
“光？”众人思索着，他们清楚，“墨一”的问题绝对不是一句“光就是能看见的亮光”就可以解答的，按照墨家的理念，这必须是包含这个东西的本质，组成，原理等等，而且要有能够进行验证的可操作性。
“噗，波粒二象性？”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很难说清楚好吗？
“不着急。”墨一开口道，“什么时候有答案了，可以通过玉竹来到这里，然后把意念传到属于我的这根柱子。”
他最后的解释应该是对我说的，石生心里琢磨着。
众人讨论了一阵，都没有得到十分合理的答案，于是讨论逐渐进入尾声。
那位“墨六”女士见所有人安静下来，突然开口道：
“各位，我要通报几件事。”
见众人望向自己，她开口道：“自从咸阳的‘萤惑守心’事件之后，东郡出现了一块陨石。”
“上面有七个字：‘祖龙死而地分！’”
“嘶……”
这，石生内心惊悚，他记得清楚，这几件事的出现在历史上掀起轩然大波，整个帝国从这时候起出现动荡。那位“祖龙”也许就是因为这些事的发生，让他内心不安，才不断的去求仙药。
才会东巡！
而最后一次东巡，就在明年！
必须早做准备。
石生看到众人身下的雾气翻腾，表示着在场众人内心的惊讶与震动，都知道这两件事代表什么。
“咸阳现在是什么反应？”墨十一问道。
墨六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她接着说道：“嗯，表面上还算平静，暗地里监察台那边精锐四出，不日就应该有命令下达到各地协助调查。”
“看来监察台也清楚这种事一定是人为的，从事件本身来看，应该不难猜，只是直接针对那一位，就有点太嚣张了，监察台接下来的动作不会小。”墨十一说道，说着他侧头像石生看来。
“什么意思？他在‘看’我？嗯，看来他已经猜到我属于监察了。”石生正在想着怎么回答，发现所有白色人影的头部都在往自己这里转。
他们从墨十一那里预感到了什么？猜到我知道这些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一点：
“目前，有些地方的监察还没有收到命令。”
说完这句，他就继续保持沉默，想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是的，目前只局限于事发地，至少咸阳和东郡的监察已经行动起来了，有几个组织已经被干掉了。”
墨六好像知道很多：“这两个地方的异能者们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据我所知，就有一位阴阳家的‘星象’和名家的‘混乱之徒’被处死了。”
“她知道的很多啊，‘星象’和‘混乱之徒’是什么？阴阳家和名家，不知道称号是什么？听起来应该不低。”石生在心里想着。
“‘星象’是阴阳家的公爵，后面一位是名家的公爵。”墨十一特意向石生解释道。
公爵？这不是异能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吗？这种人都是说处死就处死？石生一边心中惊讶于监察台的强势，一边对墨十一双手作揖，表示感谢。
“目前就这么多，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长公子去了长城军团！”墨六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长城军团？蒙恬？长公子，蒙恬？”石生心中嘀咕，经过前面几件事，他已经没有那么震惊了。只是在心里不断想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作为监察的一员，他们广宗肯定也会动起来，想到这里，他又慕然间想到了之前的事。
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各位：“对于‘霸道’，各位有什么看法吗？”
“你说的是去年发生在广宗的事情吗？”墨六接话道。
这，她大概率是咸阳监察台的人……石生默然思索：
“是的。”
墨六没有继续说了，看来知道的也不多。石生看向四周，见众人影没有说话，都把目光看向了“墨一。”
难道他知道？这个墨一的身份不一般啊。
见众人影都望向自己，墨一呵呵笑着回答道：
“自古以来，治理天下有两种方式，分别是王道和霸道，前者认为君主应该以道德教化对天下进行统治，认为君主的地位来源于高尚的个人道德；而后者，认为力量大于一切，通过强大的武力，实现对天下的统治，他们崇尚并且渴望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两种理念源远流长，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具体的时间就没人知道了。根据记载，夏启是第一位通过这种方式统一的天下，所以整个夏朝充斥着血腥祭祀和暴动，霸道和王道无形无影，但是无时不在。”
“根据推测，这是一种气息的两种特征，它们相互争斗又相互依存，它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从而影响天下，而后又会诡异消失。”
“据我所知，目前对这种气研究最深的，属于儒家和道家。”
说到这里，墨一便不再说话。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石生倒是想到一人：楚霸王，项羽。
这个他其实早已想过，但是让他惊讶的是那位墨一，他知道的很多，现实中不晓得是哪位大人物。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没有再交流，于是在各自作揖之后，乳白色人影开始淡化，接着变成淡薄烟雾消散了，最后他们身下的巨柱猛然一缩，消失不见。
石生一动不动，看着一个个巨柱消失，默默思考着刚刚得到的信息，最后除了他，还剩下墨十一。
“你最近如何？进阶到哪一层了？”墨十一语气温和，开口道。
他为什么对我如此关心？石生心中隐隐有些防备：“我还好，挺安稳的。”
“那就好，如果有进阶上面的问题，可以找我，我也是墨家的。”
“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关心？”
“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你会问，呵呵。”墨十一回答道：“在你之前，我是最后一个进入这里的，而我们每个人进入这里以后，都有责任寻找新的成员。我当时在巨鹿，那枚玉竹出现了异动，不停的想要往你身边靠拢，我是跟着它找到你的。”
“这样啊。”
“所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进来，诶……如今各家流派都不得不受监察台管制，我们希望能够壮大自己，根据教义行事，最好能够开辟新的世界，没有战乱，人人相亲的世界。”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出一份力，为了天下。”墨十一的语气很沉重，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但是石生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不是一类人。
最后墨十一也离开了，石生感觉到在这里挺留太久可能会引起类似“律册”这种物品的异变，于是给予身下巨柱离开的念头。
一阵恍惚之后，石生清醒过来，自己依旧躺在床上。他翻身起床，查看了那枚玉竹，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他不再去想。
…………
咸阳，王宫。
嬴阴嫚从寝宫醒来，接着坐起身，摸了摸怀里的玉竹，深深的叹了口气。
作为皇帝嬴政的女儿，她从小就展现了不同于兄弟姐妹们的性格爱好，不同于扶苏的温文尔雅，胡亥的阴沉乖戾，她更多时候喜欢独自待在房间里研究一些机关算术，对于其他事从不关心，面对皇帝陛下时，也不太有顾虑，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大概因为她的与众不同，皇帝陛下对她也异常宠爱，在她成年时，作为赏赐，拜监察台的一位墨家公爵为师，然后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枚玉竹，进入‘白界’，在这里，他们可以相互交流信息，心得等。不用考虑现实世界的问题，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说话，她很喜欢那片白色空间。
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开始忧心忡忡，为她的父皇感到焦虑。
因为心事太多，已经无法入睡的她，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房，从一堆竹简上拿出一卷，再一次摊开，上面写着：
“……有大夫石生，改良舂米法，得踏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