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跟踪
石生盯着长枪,感觉到上面危险的气息已经消退,而左臂的冷热交替感也微乎其微,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探入一缕意识。
豁然间,他看见天地间一片血红,一个巨大的城池,到处充满战火,一片占地庞大的宫殿楼宇,他的视野在一个高大的王座上,面前是匍匐在地的人群,远处是一根根烧的通红的铜柱,上面绑着赤身裸体的各种人……
这是……
石生想要退出,视线扫过城池,看到两个字:
“朝歌!”
这……朝歌?商纣?帝辛?这把长枪有他的气息?
接着画面一转,同样一座庞大的宫殿,只是处处透露着破败和陈旧,他的手持一柄长枪,直接刺向面前的一座巨大的鼎,接着,清脆的破碎声传来,他哈哈大笑:“国运已破,天下终归大秦!”
画面破碎,石生恢复清醒,他大口喘着气,心中隐隐有些战栗,最后的那声大笑,差点让他意识奔溃。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夕阳下的城池,同样上书两个大字:
“洛阳!”
这?第一位大概率是商纣王,根据传说,此人武功盖世,自称人皇,对抗天道,最终被周王所灭;
第二位,“终归大秦”,这是秦国的哪位帝王?洛阳还在,绝对不是始皇帝,对了,嬴荡?秦武王嬴荡。
这两位都留有气息在这柄长枪内?
同样的霸道,同样的疯狂……
随着石生的意念收回,长枪的气息消失,忽然变小,成为了还在雕像上的样子,石生把它拿在手里,想着如果再小一点,就可以从左掌的孔洞中塞进去了。
念头刚过,长枪果然变小,接着真的从左掌心钻了进去。
嗯?
艹!
石生连忙跳起来,疯狂甩动左臂。
这TM什么鬼,这么个危险的东西钻进去,我特么……
冷静冷静冷静……
艹!
石生心跳加速,用意念去感受左臂,发现原本钢铁质感的左臂骨,已经染上了一丝血红,勾勒出道道纹路!
石生暴跳如雷,非常后悔,真的……
无能狂怒的石生狂怒了半晌,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以后,走到头骨碎裂不堪的“平根”面前,可能是因为“平根”是活人,有气血,所以暂时没有变回雕像的模样,此刻正躺在地上。
石生愤怒归愤怒,还是拿出短弩,进行了几次轻微的充能,接着对着碎裂的头骨,又射了几发。
只是并没有什么威力,他主要是为了掩盖左臂发射的痕迹……
接着又走到高阳和刘立身边,两人被长枪的血气侵染,此刻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石生捡起药瓶,给二人都喂了一点,自己也各吃了一颗,然后盘腿坐下,一边慢慢恢复伤势,一边回想战斗细节,看看是否有没有处理干净的手尾。
不对,对方最后的表现明显变弱了,刘立明显没这个能力,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他的左臂又有冷热交替感传来。
附近有人?石生睁开眼睛,紧握直剑。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清冷语气响起。
韩灵?她应该已经到了一会了,刚刚在暗中观察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回副监察使,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们刚经历了战斗,现在在休息!”石生一边站起来戒备一边回答道。
韩灵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高阳和刘立的状态,接着抬头看了石生一眼:
“你们都还活着,不错,接下来交给后面的人。”
说完,她起身走向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尸体。
石生心中紧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看出什么,还有已经融入左臂的“长枪,”万一对方问起来……
“你做的?”韩灵指着“平根”脑袋的位置……
“我们本来不是对手,主要是对方突然变得虚弱,我才有机可乘。”
他刻意强调“我们”和“对方突然虚弱”这两点,想要让对方把怀疑和后续查证的范围扩大,不单单只针对自己。
这时,又有三道身影出现,子忠,有善和王守,他们分别查看了一下现场,接着相互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别的发现。
“石生留下,其他人带上这两位和尸体,返回广宗吧!”子忠命令到。
几人领命离去,有善和王守一人拎着一个,韩灵身边刮起了风,卷着尸体,然后一起消失不见。
子忠看了石生一眼,让他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
石生从大脑袋男孩开始,最后又重复了对韩灵的回答。
子忠听完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灵肉分别孕育?”
“什么?”石生没有听的太清。
子忠看了石生一眼:“这次的事件很严重,万幸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但是以防万一,你们三个都需要做一次审查,应该会由咸阳派人来,最终结果由监察台裁定!”
“是!”石生拱手道。同时心中疑惑,这么严重?竟然需要出动咸阳监察台的人?
“去找你说的那个小男孩,我去找人处理平台里的后续。”
石生找到还在昏睡,但是气息已经十分微弱的大脑袋男孩。石生抱起男孩,回到自己家。
把男孩放到床上安置好,又大概过了一刻钟,子忠回来,示意石生等天亮了,带上男孩和牛车自行返回广宗,他自己则先一步出发了。
这个时候,平台里的外围出现上百秦兵,他们先是把平台里围住,接着把位于闾左的上百干枯尸体集中起来,最后一把火全部烧掉了。
等里正桩带着平台里的人回来时,整个里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闾左聚集的地方,人少了很多。
石生把大脑袋男孩放到牛车上,又盖上了被子,出了里门,拿上田埂为他准备的水袋和烙饼,告别祖孙三人,然后牵着牛往广宗而去。
石生回头看了看平台里,发现里正桩站在那里。
“他老了很多……”
石生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与此同时,两位身穿黑色棉服的中年人,趁着田埂三人外出,突然出现在石生家中,他们先检查了整个院子,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等他们看到踏碓时,表情疑惑了起来,随后其中一位拿出竹简,在上面刻刻画画。
接着他们又去了后面三间房屋,同样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相互点了点头,回到院子,在田埂三人打开院门时,消失了……
石生一边走一边想着接下来要面对来自咸阳监察台的审查,心中惴惴不安,他不是没想过趁机逃跑,但是接下来怎么办?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些特殊手段找到自己,到时候别说活不活,身边的人肯定难逃一死,比如正躺在牛车上的大脑袋男孩,家里的三个仆役。
这次不用赶路,一路摇摇晃晃的驾着牛车,天色渐暗,石生找了路边的一块空地,停下牛车,喂依旧昏睡的男孩吃了掰碎的烙饼和水,又把被子掖了掖,只露出一个大脑袋,摸了摸那个和身体不相符的脑袋,石生笑了笑。
接着他靠在牛车上,天上星光闪闪,他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钢铁质感的臂骨上,丝丝血色纹路浮现,石生意念沉入,耳边传来山呼海啸的动静,他抬头一看,自己置身于庞大的战场,对面是无边无际的铁骑,臂骨传出一阵狂霸气息,他狂笑着抬起左臂,对着冲过来的敌人疯狂轰击。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对面被巨大的爆炸轰的人仰马翻,只是几息之间,四周安静起来,石生茫然的把左手举到面前,看着左掌露出的孔洞冒出一股血红,没有如正常那样消失不见,反而越来越大,直到整个手掌都变成了暗红色的大洞,石生猛然一惊,醒了过来。
是噩梦!
“呼,呼,呼……”石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想梦中的场景:是支枪,它在影响我。
不行,要想想办法:我的左臂能干扰法家对我的影响,这在子忠监察使那里已经得到过证实,不然也不会当任我进去监察做事。
那如果……
想到就做,他先是把意识放到左臂的杠精铁骨上,让它们去侵蚀附在上面的血色纹路,接着血色纹路变的淡薄,然后他又延伸出一缕意识,进去血色纹路内,发现对方变得温顺起来,完全没有了那股狂霸的气息。
有用!
经过反复尝试,他发现血色纹路无法被学徒的技能分解,只能“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光点,可以进行一些初步控制,比如可以让血色纹路“安静”,不要有特殊的气息传出;还有一个就是当他给予左臂“发射”的意念时,可以选择是否让发射出的“子弹”带着血气!
嗯,用听得懂的话就是,子弹可以附魔。
到这里,石生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
心情变好的他心念一动,开始研究身后的牛车,但是苦于这个时代基础材料的落后,他没办法开发出例如钢珠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找到可以代替橡胶的轮胎,只能做罢。
这时,在石生一里之外的土丘后面,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天色渐明,石生又喂了男孩一遍碎饼和水,自己吃了一点,继续出发了。
路过一个又一个更卒或者服役的队伍,一张又一张麻木沉默的面庞,他也看到了广宗高大的城墙。
跳下牛车驾驶位,在人群中排队,来到城门口,出示验传。
城门口的士兵接过查看,最后恭敬返还。他身后隔着十来个身位的队伍中,两位身穿黑色棉服的中年人看着石生入城,相互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此时,石生正牵着牛进入城内,缓缓的来到学室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