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误会
“水碓”献上去一个多月,巨鹿的反馈就已经下来了,还是走的监察这条线,所以对于广大的秦国平民来说,他们只知道即将用上的工具是某一位匠人的功劳,具体是谁,并不清楚。
十二月初,子忠召集广宗监察发布命令,除了了“萤惑”和“陨石”事件,还通报了“玉璧”之事。
众人听完之后,整个律室沉默下来。
见没人说话,子忠继续说道:“不过,也有好消息。”
他看了石生一眼,众人立刻心领神会,都知道他的“发明”已经上报了,好消息应该是关于这个的。
“没错,”子忠见众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微笑着说道:“我们的‘工匠’石生,现在已经是‘公大夫’了。”
众人皆笑着,刘立拱着手:“虽然早知如此,但真的发生时,仍然让人觉得惊喜!”
石生拱手团团一礼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生有今日,全赖诸位平日照拂!”
他并不是随便说说,新年以后,子忠就没有给他安排县城巡逻或者周边排查的任务了。
“诸位,天下太平来之不易,六国余孽蠢蠢欲动,这是老对手了,我们了解他们,同样的,他们也在不断的挑衅我们,试探我们的底线,千万不可放松!”
“是!”众人拱手离去。
第二日,子忠叫来石生:
“你去一趟巨鹿,两件事,一是武郡守想亲自见一见你,你的两次功劳,有一部分会算在他的头上,如果再有几次这种事,他很可能会被调到中枢,在咸阳为官;第二件事,监察台派了人来广宗,不日到达巨鹿,你到时候将其带回来。”
他说的巨鹿是巨鹿郡治所,巨鹿县,在广宗西南方向。
“是!”石生拱手道。
“你去收拾一下,即刻出发吧!”停顿了一下,子忠提醒了一句道:
“这些事没有危险性,而其他人要么有任务,要么需要留守,我无法给你派帮手了,不过你自己当心一点,想来应该没什么事,就算有事发生,以保全自身,等待援军为主。”
“喂喂喂,不要立flag啊喂!”石生一边在心中狂喊,一边拱手道。
回到庭院,石生收拾了武器装备,直剑,充能完毕的短弩,手套一直戴着,左臂无异常。
接着,石生烙了一锅饼,把自制的调料,如辣椒粉等分别包好,一起装在一个包裹里,又把自制的葫芦水壶装上水。
最后,因为路明等人已经外出执行任务,无法托付给他们,于是石生摸了摸大脑袋的头,交代他每天去饭堂吃饭,然后开饭门口,王守已经准备好了牛车。
拱手谢过以后,他又摸了摸了抱着圆笼的大脑袋,然后牵着牛出发了。
一路往西,接着南下。十二月的广宗非常寒冷,石生驾着牛车,在寒风中缓慢前行。黑牛步伐沉稳,踩的积雪咯吱作响。石生困了就躺在牛车上休息睡觉,任由黑牛自己走。这个季节,大多数时间周围是无人的,所以石生吩咐黑牛走快点。
在一声“哞~”之后,黑牛一步踏出,已经来到十几米之外,石生没有感觉到因为速度的变化而吹来的寒风,他是根据周围环境的转变推测出的。远处的树林这一秒还在眼前,下一刻已经在身后了。
得益于那位迷人的老祖宗,这个时候的驰道还是很快的。而且这种天气下,每隔一段路程还有专门的第三天以后,周围的村落也多了起来,巨鹿县近在眼前。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但是心理上还是会感觉到寒冷。
巨鹿县城门口,发现守城卫兵很多,大致看去至少有两百人,按照秦朝军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队,一百人一卒,每卒设卒长一人,也叫做百将,这在秦军中属于数量最多,也是最重要的基层军官。到了百将这一级别,已经可以拥有自己的铠甲和指挥位置了。
这里有两个卒,就会有两位百将,按照爵位高低来分为主副两将,如果爵位一样,那就按照军龄。
石生从怀里掏出验传,城门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对这么年轻就能有官大夫的爵位有着诧异,接着让石生等一下,然后拿着验传去了百将那里,应该是去核实身份了。
“看来最近的排查真的很严啊,四个主要城门加起来有八百人了,超过一个旅(五百人,设旅帅一人),将近一个师(一千人,设师帅一人)了,就算是郡治,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石生暗自想道。
不一会儿,一队卫兵过来,领头的是一位百将,他并没有直接还回验传,直接说道:
“这位官大夫,请跟我们走一趟,师帅有请!”说完站在一边,看着石生。
石生表情疑惑,牵着牛车往前走,一路来到城墙后面的台阶口,百将一挥手,两位卫兵上前,从石生手里拿走牛绳,然后直接牵走了。
“什么意思?”石生问那百将。
“暂时保管,请随我来!”说着直接转身上了石阶。
石生看了看身后围着的一众士兵,转身跟上。
刚到城头,那百将直接抽出腰间铜剑,指着石生:
“大胆狂徒,竟敢私做验传,说,来巨鹿有何意图?”他话音未落,城头一众士兵就围了上来。
石生看着面前冰冷的枪尖,眼角余光看见远处又走来一队士兵,领头的是一位年轻人,身边跟着另外一位百将。
年轻人手里拿着验传,望向石生道:“尔何人?可知私制验传是为何罪?”
“你是何人?不审而罪,你可知是何罪?”石生淡淡问道。
他心中当然不怕,关于他的爵位,因为是监察内部这条线,所以这些人不知道也正常。只是对方这般反应,让他心生疑惑,准备问清楚。
“大胆狂徒,拿下!”那年轻人一挥手,两位百将指挥士兵快速围上。
“慢着!”石生大喝一声道:“你等先去查验,若有问题,我愿意束手就擒!”
那年轻人见石生气势平淡,毫无惧色,心中隐隐有着猜测,莫非此人真是“换大夫?”他判定此人有问题,是因为现在大秦在内地没有战事,所以年纪轻轻,通过杀敌立功获得爵位的事已经不存在了。
他想了想,吩咐手下立刻去查验,然后对石生道:“我且问你,你是通过何等功勋获得爵位?”
“有人会告诉你的,但不是我,我立何功,与你何干?你是在质疑大秦审查制度吗?”石生反问道。
“你……”年轻人心中气愤,他在咸阳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因为牵扯到某件大事,才会被外调,但是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把握住,一定能够一展报负!
也是因为对那件大事耿耿于怀,所以他一直也在调查,故而在这里才格外严格。
想到这里,他冷静下来。先是挥手让两位百将带着卫兵撤退,等周围只剩两个心腹,对石生一拱手,道:
“在下王离,方才多有得罪,事出有因,还请包涵。”
见对方态度转变,石生也回了一礼:“无事,等查验的人回来,把我的牛还给我就行!”
“阁下如此年轻,就能获得爵位,定有过人之处,不知……”王离还在试探。
“此事不是我决定的,不能跟你说。”石生摇了摇头!
此时,巨鹿郡守武成,接到百将回报,直到产生了误会,但是他并不着急。
他非常欣赏石生,因为这个年轻人,他有了进入中枢的机会;但是王离,他也同样得罪不起,以对方的家世,就算进了中枢,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都不用人家出手,就会有人给自己使绊子。
但是话说回来,巨鹿是他的基本盘,王离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身边,对于当下的他来说,是一种威严上的挑战,也可以借着这件事进行一番操作。
他等了一下,然后才派人前去,把两人带到自己这里。
很快,在没有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两人来到郡守府门口。
“王师帅,石生官大夫,里面请!”管家将两人引到郡守书房外面,经过禀报之后,又带两人进去。
武郡守放下批阅的竹简,抬头看向两人:“哈哈哈,不错不错,果真是年轻有为啊,好一个石生!”
他第一句话没有管王离,而是先跟石生打了招呼。
石生拱手回礼:“不知郡守大人叫我何事?”
“是这样的,我准备在巨鹿附近的河流先行建立几座‘水碓’,但是不太放心下面的大匠,这期间需要你在旁边指点一二!今天先到这里,你去休息,一应材料人手,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开始,修建第一座!”
“是。”
石生有些疑惑,自己被王离冤枉这事竟然没有提?不过转念一想,王离也很年轻,竟然能够做到师帅的位置,家世可见一斑。
于是他拱手一礼,然后在管家的带领下离开书房,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