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诡异
刘立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午，天气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刘立耳边的叹息声时远时近，远时如在天边，微乎其微，近时如在耳边，呼吸可闻。
路过一块块已经收割完毕的庄稼地，旁边是大片大片枯黄茂密的野草。
渐渐地，道路越来越窄，旁边庄家地不见了，放眼望去，全是及膝的枯黄茅草，一阵风吹起，一团团茅草飞上天空，干扰着刘立的视线。
他眯着眼睛，视线牢牢的锁定那个麻衣老者，又是一声叹息传入耳朵，刘立猛然一愣，他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百多步以外的石生的视野中，刘立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而那个麻衣老者在一阵突兀的狂风中被漫天的茅草淹没，直至消失。
石生左臂的冷热交替感传来，他很快从茫然中清醒，漫天的风消失了，茅草消失了，那个麻衣老者静静的现在离刘立几十步的位置，而刘立仿双眼茫然，佛看不见一般，任由老者靠近。
石生正准备大喊示警，那老者突然转头看了过来，下一刻，老者迈开双腿，转而向石生狂奔而来。
石生看到老者面无表情，双眼漆黑如墨，麻衣随着身体的剧烈摆动而不断飞舞，他突然忘了下一步要干什么。
突然，石生的视野里，老人已经越过了刘立，原本清瘦的面庞爬满了黑色的虫子，老人不管不顾，直奔石生而来。
左臂的冷热交替感传来，石生豁然清醒，一抬手，咔咔咔，缩小的短弩自动恢复成正常大小，接着五发“光箭”连成一条直线向飞奔而来的老人冲去。
麻衣老者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轻轻一握，一挥，“光箭”随之四处偏离轨道，没有一颗击中。
“嗖嗖嗖……”又是五发飞出，但是这次中间有停顿，五发“光箭”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飞向目标。
老者这次停下脚步，伸出了手往前一伸，接着左右一拉，五支“光箭”就分别从他的两边飞走，“噗噗噗……”的扎进地里，消失不见。
石生看着老者依旧飞奔而来，随手把短弩抛在原地，接着抽出短匕，“咔咔咔”的声音里，漆黑短匕变成直剑。
石生双手持剑，一个横劈，结果被老者单手握住。对方力气很大，不论石生如何用力，手中的直剑已经纹丝不动。
接着，老者张开嘴巴，那里面布满了秘密麻麻牙齿，他手一拉，把石生拉向自己，然后对着石生的脖子咬去。
石生大惊失色，看着近在咫尺，黑色的虫子“啪啪啪”的掉在自己身上，他汗毛直竖，连忙松开直剑，向后跃去。
同时意念一动，黑色直剑崩散开来，形成碎剑风暴，在老人手中剧烈翻涌。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提升，他已经可以把直剑分解成体积更小，数量更多的碎片。
这些碎片形成黑色风暴，翻涌着向老人席卷而去，老人身上的麻衣变成一个个碎布条，露出漆黑的，布满黑色虫子的身体。
风暴不停，老人的身体被不断割出一个个伤痕，每一圈都能带走一片虫子和一块块黑色的肉，他的胸膛已经被风暴刮出了白骨？
“唰唰唰”，黑色虫子不断掉在地上，茅草上不断扭曲蠕动，被“风暴”扫，变成一地碎肉，流着黑色的汁液。
老人大怒，双手张开，对着石生张大嘴巴，发出尖锐的怒吼。
声波扩散而出，石生的脑袋像是被无数的细针搅拌，疼的他双手抱头，面孔扭曲，思维停滞。
意念消失，碎剑风暴“哗啦啦”落地
老人浑身挂着麻衣布条，接着闭上嘴巴，裸露的腹部一阵起伏，上面黑色的虫子飞快往四周游走。接着腹部裂开一个嘴巴，里面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老人从身地上抓起一把虫子的碎肉，连同黑色的汁液，直接塞进腹部的嘴巴里，一阵咀嚼以后，他的鼻孔，眼睛，耳朵，又重新有黑色的虫子爬出，爬到露出白骨的胸膛。
虫子很快覆盖住了白骨，形成了黑色的肉体，皮肤。
石生左臂冷热交替传来，脑袋的痛感褪去，他立刻往后跳跃，意念沉入地上的直剑碎片，意图重新制造一个碎剑龙卷。
老人猛一抬头，张开嘴巴，又要再一次发出那种吼叫。
石生连忙将碎剑冲入对方嘴巴里，疯狂的搅拌着，碎剑和密密麻麻的牙齿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但是没用，老人张嘴应该只是一个开启动作，但是声音还是直接传到了石生的脑子里。一部分碎剑停止了行动，石生现在只能控制很少的一部分。
石生忍着脑袋的巨大痛苦，强行传递出意念，让碎剑越过牙齿，直入对方喉咙。
没用，声音还是存在，石生通过碎剑反馈，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整个嘴巴和喉咙都已经被搅碎，但是还是没有阻止对方的行动。
他强忍疼痛，用最后一点意识，给还能控制的碎剑们一个向上的想法，他要让对方的脑子真真切切的承受自己的疼痛。
碎剑从老人的天灵盖冲出，没有想象中的红白脑浆，只有黑色的汁液和被搅碎的黑色虫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天地万物，生死有序，逆天而为，必遭反噬！”
老人的身体突然僵住，所有的虫子开始往老人体内收缩。
石生恢复清醒，发现刘已经醒来，此刻手掐剑诀，指向老人。
“尔等邪祟，世间不容。”
石生只感到有一股无处不在，无所不包地无形力量笼罩了这个地方。
而不断往内收缩的虫子们蠕动的动作开始变慢，有一些已经失去力气般直接掉落在地，然后扭动着化成了黑色火焰，接着消失不见。
刘立口中不停，手中指诀变幻，往眼睛一抹，他视线里出现一道道飘逸的纹路，接着他用手一抓，一抛，然后对着石生喊道：
“别反抗，来！”
石生只觉得有根根细线牵引着自己往刘立的身边拉去，他知道这时刘立的能力，于是放松身心，接受了这个命运，随后他眼前一花，出现在刘立身边。
这就是道家的能力？他给了刚才的我一个“来到他身边的”未来？我接受了，这个“未来”就实现了？
真厉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天下无敌的未来。
刘立侧头瞄了他一眼，可能是知道石生在想什么，说道：“就这一下，我就差不多要去半条命，别的你就别想了！”
噗，动不动就吐血，昏迷，去半条命，啧啧啧，果然，强大都是有代价的。
刘立接着说道：“接下来我说开始的时候，你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自觉的接受我给他的命运。”
“好！我先试一下。”
石生说完，意念沉入刚刚抛在地上的短弩上，接着他对刘立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了。
麻衣老人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此刻在刘立和石生面前的只是一个“人”形而已，它的全身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纠缠的黑色肉虫，没有眼睛，嘴巴，耳朵，鼻子，只有一个处在“腹部”的“嘴巴”，和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黑色虫子们不断掉落，燃烧起黑色火焰，地面已经快要布满了黑色的灰。
刘立双眼漆黑，一边不断掐指推算，一边口中不断念叨着：“天地万物，阴阳相生，过去未来，皆在掌中。”
一边不断的在各种纹路中寻找着。
这个时候，那个人形生物上的虫子已经不再掉落燃烧，看样子是即将摆脱刘力给予的命运。
石生紧张的控制着短弩，随时准备发射。
“就是现在！”
耳边传来刘立惊喜的声音，石生毫不犹豫，地上的短弩直接凌空而立，从下往上直接轰向了那个“人形”虫群的“裆部”。
“噗噗噗……”连续五发射出，石生控制短弩回到手中，瞄准对方“腹部”的“嘴巴，”又来五发。
这段时间的提升，也让他能够一次性充能二十次。
这个时候，刘立双指对着自己的额头，接着一拉，指尖轻绕，最后一指那“人形”虫群。
石生感觉到了一股纯正，厚重，无坚不摧又牢不可破的力量从刘立的指尖喷出，涌向虫群。
接着，所有的虫子都从肥大饱满变得干瘪瘦弱，最后纷纷落地，燃起黑色火焰，化成黑灰。
仿佛一瞬间，它们就走向了生命的终点，而且它们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一层层的掉落后，“人形”虫群慢慢变薄，最后无法支撑整个形状般瘫倒在地，化成一地蠕动的黑色。
但是这也逃脱不掉被刘立安排好的“命运”。
当最后一片黑色燃烧完毕，变成黑色的灰时后，二人才松了口气。
刘立坐倒在地，石生用意念找回自己的直剑，碎片开始还原，一块块的拼凑出原样。
“叮～”的一声传来，石生疑惑着走过去，发现黑色灰烬里，有一个布满密密麻麻牙齿的嘴巴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