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碎臂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极致的疼痛传入关石的大脑。
关石在梦中经历了一场车祸,整个左臂被砸碎了,痛感真实,直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的台灯开关,却触手冰冷坚硬:这是什么?
借着满地明亮的月光,关石勉强能辨识出这是一间屋子,他努力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下班路上点了外卖,回家先洗了澡,吃着刚到的外卖,然后打手游,接着,接着……
接着干嘛了?睡着了?做了噩梦,左臂被飞驰的机车砸碎,嘶,想到这里,他又感觉到左臂的疼痛。
强烈的痛感让他无法继续思考,只能起床,想借着月光观察左臂!
稍一翻身,身下的异响和脚下陌生的高低感惊醒了他:
他不在熟悉的床上,身下是铺的是,茅草?
一瞬间,关石脑袋模糊,各种模糊的记忆纷至沓来。
石生,巨鹿郡,广宗县,平乡,士伍石生……
这……
左臂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中梦,这是……
这特么是穿越了……
看过无数网文的他不是没有幻想过,金手指,系统,装×,后宫……但是真的事到临头,还是不能相信,不愿意接受。
先冷静,深呼吸,石哥,先冷静,关石不断对自己说着。
心脏跳的飞快,像一口气喝了两杯加浓冰美式,右手成拳,用力的,有节奏的捶打左胸的位置,这是他从《华尔街之狼》里面学到的,可以有效的适应心跳频率!
深呼吸,深呼吸……
在左臂传来的刺痛中,关石一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脑子里回想原主的记忆片段……
石生,巨鹿郡广宗县平乡人,秦王政十七年生人。
那一年,内史腾率秦军灭韩,开始统一之战,石夫的父亲就是死在那一场战争里。
九年后,秦将王贲率军从燕国南下,灭掉六国中最后一个独立的齐国,完成一统,秦王称始皇帝,也就是秦始皇二十六年。
今年是秦始皇三十五年,石生十八岁。
春种过后,被郡里征召到做徭役,石生只知道去修一座很大的宫殿,然而在劳动时用力过猛,不慎被巨大的石块砸到了左臂,导致左臂骨头碎裂。
亭长在检查过后,经过禀医治,评定为严重残疾,又因为他劳动时的表现,经过里长向郡上表奏,得到了“公士”爵位。
在秦朝的二十等爵位中,“公士”是最低等的爵位,但是也算是有身份了,可以免徭役。
后来经过跋涉,石生艰难的回到位于“平台里”的家中。
想到这里,他的左臂又传来巨疼。
这是秦朝,止痛药就别想了,麻沸散?华佗还没不知道在哪呢,就是不知道发炎了没有,在没有消炎药的时代,死于伤口感染的几率可太大了,至少比穿越的几率大。
忍着巨大的疼痛,关石抬起左臂,已经适应了光线的情况下,慢慢解开缠绕的麻布,他清晰的看见那让他惊恐万分的一幕:
整个左手小臂的皮肤已经全部消失,没有血流出,断裂的骨头狰狞的裸露着,一些碎裂的骨头渣清晰可见,手掌被几根筋连着耷拉在半空;
然而让关石惊恐的是,在微弱的月光和他自己能够清晰的感知下,那些骨渣正慢慢的被臂骨吸收,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一点点慢慢复原着……
“这……”
刚刚平复下的心跳又猛然加快起来。
这应该是穿越带来的作用,随着骨头开始复原,疼痛感也越来越小。
关石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子,月光昏暗,他只能看个大概,结合石夫的记忆,在脑海里“看”清了布局,一张床,几件衣服,一床被子,石头墙,没了。
就在此时,左臂的又传来一股剧痛,借着月光,关石看见那白骨竟然没有生成正常的手臂,整个左小臂的皮肉全部消失不见,只剩白骨!
剧痛突然消失,接着一阵“咔哒咔哒”声里,骨头开始变化,臂骨变成了一个钢管,和左手手掌心出现的空洞连接在一起。
这……
明明已经碎了的手臂,竟然变成了钢筋铁骨?
关石甚至曲起右手敲了敲,清脆的钢铁敲击声传来,真是铁。
这……
冷静,冷静,冷静……
左臂已经不再有疼痛感了,突然觉得很困,先睡一觉,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艹,根本睡不着!”
想一想,想一想……
“公士”爵位的命令当时在徭役的地方就已经发了下来,所以石夫回到平台里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住宅和耕地。
根据秦朝法律,拥有爵位的情况下,可以雇佣或者向里典申请地位最为低微的庶子或奴隶等,来帮助自己打扫房屋和做农活。
结合石生的记忆片段,以及前世学的知识,关石为自己当下的情况做了分析:
一,当然是生存下去,如果短期内无法穿越回二十一世纪的话。
二,有前世的一些知识,但是在秦朝不一定受用,最主要的是要清楚秦律,可以通过学习文字,然后参加考试。
三,最重要的情况是这是秦朝,是封建时期,是生死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间的封建社会啊,虽然有了爵位,免除了徭役,但是也不一定就能过上太平生活。
四,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即使出门,手臂也一定要包裹的严严实实。
五,得益于以前比较孤僻的身份和秦朝的高压政策,大多数平民都是以沉默为主,没有太多的交际,所以说不上什么熟人不熟人。
六,最后就是找一下穿越的原因,但是秦朝对户口控制的非常严格,没有特别的原因,只能生活在固定的地方,所以只能慢慢找机会。
还有这个左臂,一定要研究清楚,感觉没那么简单。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
就这样想着,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起来,关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砰砰砰!”
“开门开门!”
“石生,石生?开门!”
关石被一阵大力拍门声吵醒。
天已经大亮,关石先在床头找到一条破布条,把左臂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吊在脖子上。
接着他左右打量一番,全身上下应该没有破绽,关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门,看了一眼院子中的老槐树,他又再一次捶了捶心脏位置,定了定神,在“砰砰砰”“开门”的声音中拿掉木头插销,右手一拉,准备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