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踪迹
难道是他？
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是里正桩家，里正的儿子叫平根，一圈一圈，天天？是说对方天天在到处转圈？小男孩认为属于有趣的事？
石生心中思索，想到那日去田地里时的偶遇，想到此人此时出现在这里，肯定有内情。
石生对小男孩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发现小男孩眼巴巴的望着他手中的饼，于是他把小男孩手中的笼子拿回来，把手中的饼都给了对方。
小男孩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转身跑了。
石生回到家，路明三人也相继回来了，各自汇报了收获，发现只有石生的这个最可疑，于是四人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调查平根。
兵分两路，石生继续运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小男孩，看看能不能查出更多的东西，刘立和高阳负责想办法暗中观察平根，摸清楚他的动向，路明则出发回广宗县查看卷宗，以及顺便调查平根的兄长平河。
第二日，石生带着昨晚就吩咐田埂做的烙饼，慢慢悠悠的又走到了孩子们的聚集地，给所有孩子分了饼，并没有什么收获的石生这次留了个心眼，他偷偷的在怀里藏着几块。
果然，那个脑袋大大的小男孩依旧两手空空。
石生继续掰了碎饼给他，又把水递过去，让他自己喝了。
吃饱后，小男孩伸出双手，仿佛在准备接着什么。
石生愣了愣，拿出圆笼，递了过去。
明显感觉小男孩松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的捧着，深怕掉了。
石生左右无事，于是领着小男孩去到一处空地，两人站好，示意小男孩把圆笼丢过来。
小男孩明显不敢，于是石生只能自己走过去，然后轻轻一丢，小男孩很自觉的就跑过去捡回来。
石生无奈，于是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然后示意小男孩捧着笼子坐在旁边。
石生试图教他说话，问他叫什么名字？平时都跟哪些孩子玩？家里有哪些人等等。
小男孩先是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石生的脑袋，意思是说自己的脑袋跟别人的不一样，不太有人愿意带他玩，最后又伸出两个指头，表示家里有两个人。
他坐在那里，把笼子轻轻的拥入怀中，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指着石生：“叫，叫什么？”
“我叫石生……”
小男孩重复着“石生”两个字，然后起身拉了拉石生，伸出一只手对着一个方向：“走，走，家，去家……”
石生想了想，也站了起来。
路过一个个地窖，石生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闾左的居住条件跟记忆中的差不多，潮湿，阴暗，臭气熏天，总之一句话，不是人待的地方，到这里面又偏偏住着人。
石生实在忍受不了，小男孩也不强迫，只是把笼子递给石生，然后对挥了挥手，接着转身进了自家地窖。
石生把笼子放到怀里，默默地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做些什么？
这时，石生瞳孔一缩，一个人影从不远处地一个地窖里走了出来。
平根？石生一下子怔住。
对方看到石生，也有些诧异。
两人都顿了一下，接着各自露出笑容，行礼作揖。
“石生上造？真是好巧啊，又见面了。”平根率先打招呼。
他为什么知道我已经是“上造”了？他在调查我？石生心中戒备，左右看了看，除了地窖里传出的一道道目光，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会不会也是异能者。
“平根簪袅？”石生一边回应了一句一边默默地感应着变成短匕的直剑和已经充能的短弩。
“没想到才短短几日你已经是上造了？真是让人佩服！”平根看着石生的发髻。
在秦朝的二十等爵位中，每个爵位都有严格对应的发饰，服饰等，不能错！错就是罪！
“平根簪袅言重了，我之前运气好而已！”石生谦虚道。
“运气也很重要啊，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平根看着石生问道。
“闲来无事，到处走走看看。”石生回应道。
“听说你在到处询问一些事？”平根突然问道。
“嗯，我想多了解了解咱们平台里，为以后学室毕业积累一些见识！”石生心中戒备，语气轻松。
“哦？这是好事啊，有什么问题大可以来问我。”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率先往前走去。
这个方向是？里门？他要带我出去？
石生暗中戒备，跟着对方走去。
“不知道平根簪袅刚刚所为何事？竟然出现在闾左那里？”石生突然开口道，他要变被动为主动，看看能否套出点什么。
“我？我也一样啊，到处走走看看，很久没回来了，对家乡的事物总有些留恋。”平根边走边说道。
“闾左那里也有值得留恋的吗？”石生开口问道。
“当然，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值得留恋的地方。”平根突然话风一转：“石生？你对未来怎么看？”
“未来？”石生不知对方何意，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
平根微微一笑：“是啊，未来，你有想过吗？”
我的未来只有一个，想办法穿回去！心里这样想着，嘴巴里却说道：
“未来就是从学室毕业，参加考试，做一名吏员吧……”
“嗯，然后再娶妻生子？运气好的话，对方家世不错，能够在各方面提供帮助，说不定就可以一朝踏入朝堂！”平根说道。
“还没想那么远……”石生回答道。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里门，因为没到时间，所以出入都很自由，没有被里门监为难。
“是啊，你还没想那么远……”平根突然沉默了，只是脚下不停，一直走着。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土丘上，平根突然回头，指着平台里的方向：“那他们呢？”
“什么？”
“他们的未来呢？”
石生被这么一问，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大脑袋的小男孩和一张张表情麻木的脸。
“为什么问我这些？”石生反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要说给懂的人听，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恕在下愚钝，我只知道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改变的……”
平根摆了摆手，阻止石生继续说下去：“是吗？那还要多久呢？就这样等着吗？”
石生沉默不语：他在说什么？这言论很危险啊，不这样等着，还能干嘛？揭竿而起？大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态度你就这么说出来？
见石生沉默，平根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道：
“感谢你听我发牢骚，我们回去吧！”
嗯？就带我出来转了一圈？他突然出现是为了阻止我下一步动作？我当时准备跟大脑袋男孩回家，他家里有异常？怕被我发现？
还好，他拖住了我，我也拖住了他。
…………
就在此时，大脑袋男孩的住所外面，刘立蹲下来，一手抚摸着凸出地面的土堆--这是闾左门居住的地窖屋顶。一手指诀变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高阳则在一旁四处张望。
他们两个负责跟踪平根，发现他进入闾左，两人没有跟的太近，只是依靠刘立“卜师”的能力不至于丢失目标，等平根带着石生离开，两人才进入这片区域。
他们不断的在众多地窖外面筛查，在不打扰到里面的主人的情况下，隐秘的行动。在又一次摇了摇头后，刘立的手离开了大脑袋男孩家的“屋顶”。
下一个，两人跳开遍布地面的污水和泥泞，来到隔壁的一个地窖前，刘立刚伸出左手手，还未有触碰，就有一股阴冷的感觉从脚下升起。
刘立面色凝重，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他稳住心神，右手手指不停，接着把左手用力一按，随即闭上眼睛：地窖内漆黑一片，但是比刚刚排查过的所有地窖都要大。在他的感觉里，里面有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圈内正是那股阴冷的源泉。
突然，刘立感觉到有十几道目光向自己看来，阴冷的感觉仿佛透过手中的“屋顶，”直入刘立体内。
高阳见刘立停下动作，面色开始发青，他连忙把刘立拉开，在阳光下慢慢恢复正常。
刘立喘了几口气：“这里面有东西我们先撤，不要打草惊蛇！”
高阳听完点了点头，随即两人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平根和石生刚踏入里门的门槛。
石生家中，三人汇合，各自说了自己的发现，得出的结论就是平根肯定有问题。
“那个地窖内，有一股非常强大的计的力量，我没法查看！”
而石生比较关心的是，平根的罪名一旦做实，按照秦律，平台里可能要遭大殃，现在就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完全可以走监察这条线，可以直接定罪，不通过正常的审判渠道，应该就可以避开“连坐法”。
三人商量过后，担心白天的举动有被对方察觉，万一对方狗急跳墙，让那股力量爆发，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还是决定轮流值守，等路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