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恶狗病虎与冷眼狼2
“唳——!”
那声凄厉惨叫,混合着脑浆骨碴泼洒的闷响,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泼熄了火种小队即将喷射的怒火。
冰冷的血浆糊了领队“鬣狗”大半张骷髅面罩,腥热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他猛地抬头,枪口本能地甩向上方那片棚户区摇摇欲坠的阴影。
林弟的脚步,甚至没因那声惨叫停顿半秒。
血狱方天戟依旧斜拖在身后,沉重的戟尖犁开浮土,仿佛刚才那足以令寻常人心胆俱裂的血腥一幕,不过是风吹落了一片瓦。
他的目标明确得如同精钢轴承,只朝着破楼阴影中那方寸之地——他的铁壳子“故里”。
“操!谁他妈?!”
“鬣狗”的嘶吼带着变形的电子杂音,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污秽,黏腻的触感让他胃袋抽搐。
惊怒掩盖了刚才的狂傲,更多的是一种被截胡、被挑衅的暴躁。
“桀桀桀……火种的狗鼻子,闻着晶能武器味就发癫了?
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地界儿!”尖利刻薄的嗓音再次飘下来,如同钝刀子刮过铁锈。
一个瘦削、裹着油腻黑布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棚顶断裂的钢筋后凸现出来。
那人脸上罩着个黑铁打造的丑陋“乌鸦”嘴面罩,只露出两只闪烁着残忍精光的小眼。
他随手一抛,半截还在滴血的、带着黑巷会刺青的小臂骨碌碌滚到街道中央,停在“鬣狗”脚前。
“黑……黑牙……”火种小队里一个士兵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西北的疯狗再狂,也听过北区阴沟里爬出来这条“黑牙”毒蛇的名号。
最近这些天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是迟坤最脏、最冷、最致命的一把刀!
林弟的身影已踏入更深的阴影,距离破楼入口不过二十几步。
他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冰冷沉静,对身后骤然升级的冲突置若罔闻。
“鬣狗”肺都快气炸了。
先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背戟小子当众打脸,现在又跳出来个地头蛇抢食?
他狞笑一声,黑洞洞的霰弹枪口猛地抬起,却不是对着林弟的背影,而是直指上方的“乌鸦”:
“妈的!北区的丧家犬也敢呲牙了?迟坤那条老狗窝都不敢出,派你来舔地板?那三个小耗子偷的是老子火种的东西!识相的交出来,然后带着你的人头滚!不然连你这条丧家犬的骨头一起砸碎了喂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火种的规矩,从不是先礼后兵。
“乌鸦”
面罩下的笑声更尖利了,带着一种蛇类吐信的冰冷嘲讽:“哟?火种的狗崽子也会叫唤了?可惜啊,你爹迟坤大人说了——”
他语调陡然转阴,如同毒蛇亮出毒牙,“——封都城的耗子,窝里的钥匙落到谁手里……”声音猛地拔高,刺穿耳膜:“刀六!就是你们火种下的饵!
坑杀迟坤大人的‘线人’,还敢伸爪子?今天老子就要剁了你这狗爪,看看骨头是不是和嘴一样硬!”“给老子杀——!”
最后一声如同催命符,尖锐刺耳。
“乌鸦”身后,数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蝙蝠,骤然从棚户区的各个角落扑出!
手中不再是普通的破铁片子,而是带着幽蓝寒光、掺了污染晶石的淬毒匕首和爪钩!
动作无声、致命,直扑火种小队阵型!
“操!什么刀六啥饵这饵的”鬣狗亡魂大冒,万万没想到对方连场面话都省了,直接动手!
“开火!给老子打爆这群黑耗子!”他暴吼着扣动扳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黄昏死寂!
重型霰弹的弹幕如同喷薄的钢雨,疯狂泼向扑下的黑影,街道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棚烂窗,在狂暴的冲击下如同纸片般碎裂、塌陷!
一个扑在空中的“乌鸦”手下,瞬间被轰成了血雾烂肉。
另一个被霰弹边缘擦中,惨嚎着拖着扭曲断裂的肢体砸进废墟。
然而,袭击者同样阴狠致命!
噗嗤!
一个火种士兵头盔下的脖颈侧面,猛地探出一截冰冷的钩刃,精准地切开动脉!
滚烫的热血喷了旁边同伴满脸!
“啊——!”惊叫伴随着第二声沉闷的骨裂!
一个持霰弹枪的火种士兵肋下,被一把淬毒的“黑爪”狠狠掏入!
那士兵的嚎叫只持续了半秒就变成了诡异的抽搐,皮肤迅速泛起青黑色!
乱!血腥!狂暴!残酷!
火种的精锐武装与迟坤手底下这群常年混迹阴沟、精通刺杀的暗卫,如同两头撞在一起的饥饿凶兽,瞬间在狭窄的街道上绞杀成一片血肉磨坊!
枪械爆裂的巨响,金属碰撞的刺耳刮擦,骨头碎裂的瘆人闷响,垂死者的惨嚎怒骂,瞬间将南城这条破败的街道化作了炼狱入口!
纷飞的弹片、碎石、鲜血、残肢,如同风暴般席卷!
林弟的身影,此刻恰好行至风暴边缘。一颗流弹带着凄厉的尖啸,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狠狠钉入他身前的破楼泥墙,炸开碗口大的泥坑。
他终于停顿了一下。
不是害怕。
他微微侧过脸,冰冷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片如同沸腾油锅般的人间地狱。
血狱方天戟微微嗡鸣,戟身细密的灰黑纹路悄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光芒,贪婪地吸吮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煞气与逸散的生命能量。
一丝精纯的、远比吞噬丧尸晶石更“鲜活”的暖流,顺着戟身涌入他体内,冲淡了连日游猎积攒下的细微疲惫。
“补品,倒是及时。”林弟面无表情,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像点评一碗恰巧端上桌的免费热汤。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或惊惧,只有一种冰原孤狼审视猎场的漠然和……一丝被噪音打扰的厌烦。
“聒噪。”
冷冷吐出两个字,林弟脚下猛地发力。
四阶力量爆发下,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撕裂混乱边缘飞溅的杂物。
一步便跨越了剩余的距离,猛地撞开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瞬间没入了破楼的深沉黑暗之中。
将身后那条已经被血肉浸透、化作真正“恶狗病虎”绞杀场的街道。
连同鬣狗的狂吼、乌鸦的尖笑、垂死者的哀鸣、兵刃入肉的闷响、枪械最后的爆鸣……
统统隔绝在了那扇颤巍巍重新合拢的铁皮门之外。
门内。
是堆满他搜刮来的“家当”、焊着厚重钢板、如同冰冷钢铁堡垒的房车。
油污与金属混合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但剧烈的震荡依然让整栋破楼簌簌落灰。
林弟靠在冰冷的、布满焊点的房车外装甲上,缓缓舒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几点不知是谁的温热液体,动作利落地检查着车体周围布设的简易报警机关。
还好,铁疙瘩没被不长眼的惊扰过。
外面,火种的疯狗和迟坤的毒蛇正杀得你死我活,骨头渣子都飞溅。里面,林弟已经像一只终于缩回硬壳的冷血动物,
开始盘算:这帮蠢货杀个两败俱伤后,路上会不会掉点值钱的零件?
比如,乌鸦那帮人手里那种阴损带毒的匕首?
卖给黑市喜欢阴人的家伙,也能换点……
血狱戟尖残留的最后一丝红芒,缓缓隐入冰冷的锋刃深处,只留下一点深褐色的血渍,如同凝固的勋章。
就在这片暴乱核心短暂地只剩他一人之时,破楼的另一处角落——一个几乎被垃圾和坍塌物完全堵死的通风管道口里,几块松动的砖石“咔哒”一声,被从里面顶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一只布满血丝、却冷静异常的眼睛,如同深渊,正从那条缝隙中,死死地窥探着林弟和他那辆钢铁堡垒般沉默的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