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蝎子尾的矿
血石集的尘土黏在靴底，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林弟拖着血狱方天戟穿过乱哄哄的集市，戟尖在干裂的土路上犁出一道深痕，暗红近黑的戟刃在正午的毒日下泛着冰凉的哑光。
沿途众人如避瘟神，眼神里混着畏惧与贪婪，却在撞上林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瞬间缩回肮脏的窝棚。
赵老蔫和他那吓晕的丫头，像两块被随手丢弃的破布，瘫在泥地里抽搐。
林弟甚至没再瞥一眼，那句“三十晶石”的债，砸下便成了他们父女刻入骨髓的枷锁。
血石集的规矩？
弱者的哀鸣罢了，连他戟尖上滴落的残血都比不上。
干瘦老头给的方位刻在脑子里。
出集市往西，穿过一片风蚀严重的红石峡谷，空气里开始漂浮着细碎的石粉颗粒，灰蒙蒙的，呛人肺管。
焦黑的山体如同巨兽的骸骨，在烈日的灼烤下蒸腾扭曲的热浪。
矿坑入口，就藏在一道斜插进山腹的巨大裂口后面。
离裂口还有百步，路就被截断了。
两根粗木钉着剥皮的兽骨，杵在土路中央，算是界碑。
五六个汉子歪斜地倚在乱石堆的阴影里，身上穿着脏得发亮的厚布坎肩，腰间别着豁口砍刀或土制的霰弹枪，眼神懒散却带着秃鹫般的精明。
领头的是个穿着半拉皮坎肩的刀疤脸，肩上搭着一根脏污的油绳鞭子。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打量林弟和他那杆扎眼的长戟，又看看林弟空空的行囊和身后孤零零一人，鼻子里哼出嗤笑：“喂！哪儿钻出来的土耗子？懂不懂规矩？”
他慢腾腾站起来，鞭梢戳点着林弟，“蝎子尾，罗爷的碗！碗里的饭，不是阿猫阿狗想扒就扒的！”
旁边几个混混哄笑起来，抱着膀子围上来，形成个松散的半圆，眼神里全是戏谑。
他们吃定了这种独行的“硬茬”，在矿坑面前也得趴着。
林弟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直接往裂口走。
“操！聋了？”皮坎肩身后一个干瘦黄牙汉跳出来，伸手就往林弟推搡，“给老子停下！拜山门钱……”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全，声音戛然而止。
噗！
没人看清戟刃如何动的。
只觉一道暗红闪电贴着黄牙汉的脖颈掠过！
一颗还带着错愕表情的头颅打着旋儿飞上半空，腔子里喷出的血雾在灼热阳光下蒸腾出一片猩红的蒸汽。
咚！无头尸身软倒。
死寂。
前一秒还喧嚣的哄笑、谩骂像被掐断了喉咙。
刀疤脸的戏谑僵在脸上，皮鞭啪嗒一声掉进尘土。
所有混混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惊骇地盯着地上滚落的头颅和那把滴血不沾、依旧冰冷暗沉的方天画戟。
吞噬完血气，戟身上那灰暗的“脉纹”微不可查地鲜亮了一瞬。
“什……什么东……”皮坎肩喉咙干得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这种不讲规矩、上来就劈头的煞神，第一次撞上！
这他娘的比变异兽还邪性！
林弟的脚步丝毫未停，跨过尸体和血浆，径直走向矿坑裂口。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只剩下他靴子踏在碎石上单调的嘎吱声，以及身后传来那几个混混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等……等等！”皮坎肩终于找回了自己发飘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敢靠近，“罗…罗爷有规矩！进坑挖矿……得抽八成！不……不然……”
林弟停下了，不是被规矩拦住，是裂口处又出现了人影。
七条。
为首一个壮硕如熊罴的汉子堵在狭窄的矿坑入口，身高接近两米，满脸横肉嵌着一道狰狞刀疤，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盘龙，腰间挂着一把厚背鬼头刀。
身后六人分列左右，眼神凶悍，气息明显比刚才那几个喽啰沉稳彪悍得多，手上拿着的也是开了锋的军用开山刀。
“熊爷！”皮坎肩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指着林弟，声音变调，“这孙子…杀了黄毛！还要硬闯……”
那被称作“熊爷”的壮汉目光阴沉地在黄牙汉尸首和林弟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血狱方天戟上，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敢在蝎子尾亮爪子？小子，你哪个坟头爬出来的鬼？报号！”声音沉闷如雷，震得裂口的碎石簌簌掉落几粒。
他是罗瘸子手下头号打手，罗瘸子的亲侄子罗雄，三阶初期的力量进化者，是这矿坑真正的主事人。
林弟仿佛没听见，眼神越过罗雄宽厚的身躯，看向他身后幽深如巨口的矿坑。
冰冷的声音吐出，毫无情绪波动：“让开，或者死。”
“妈了个巴子！”罗雄勃然暴怒！
在这血石集外围，他就是土皇帝，还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眼前这小子虽然身上带伤（指肩头爪痕），气息却冷得不像活人，但那杆邪戟总让他心底发毛。恐惧催生暴戾！
“c给老子剁了他！扒皮点天灯！”罗雄咆哮，反手抽出鬼头大刀，沉重的刀身带起凄厉破空声！
他猛踏地面，本就壮硕的身躯如同充气般再度膨胀一圈，肌肉虬结的皮肤上泛起暗红血色，整个人如同人形凶兽，一步跨过数米距离，巨刀劈山般直斩林弟头颅！
力量进化者的恐怖爆发力展露无遗！
与此同时，罗雄身后六条彪悍矿卫，刀出鞘如同群狼扑食，合围之势瞬间形成！
刀光交错，封死林弟所有退路！
这应该是什么局？
面对七面来敌，尤其正面是罗雄这头蛮熊般恐怖的三阶力量冲击，林弟眼底毫无波澜，仿佛扑来的只是几缕微风。
就在鬼头大刀离头顶不足一尺的刹那，林弟动了！
昆吾——裂地！
他身形未退，腰背如弓弦猛震，紧握戟杆的右臂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恐怖颤劲！
沉重如山的血狱方天戟不再是横扫千军的威猛，反而在极小的空间内划出一道扭曲诡谲的弧线，如同黑色毒蟒盘身缠绕，快得只余暗红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