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归途暗影
溶洞深处回荡的碎裂声并非幻觉。
嗡——!
低沉的地脉嗡鸣如同巨兽在黑暗中翻身,透过靴底清晰地传递上来。整个矿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倒悬的石笋如同冰棱般簌簌断裂,砸在地面碎成齑粉,扬起呛人的石尘。
那些被林弟视线逼出阴影的矿工,此刻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哪还有半分窥探时的小心思?
死亡的恐惧碾压了所有贪欲。
林弟眯起眼,冰锥般的目光扫过那簇散发诡异波动的异种星尘灰晶核心,以及散落其周、稍小些的靛纹伴生矿。
价值?
绝对有!
这空间属性的波动,前所未见。
但对此刻的林弟而言,再大的价值也比不上能立刻转化为战力的硬通货——纯净晶石。
手里这块拳头大小的“死黑”核心,还有那些靛纹石,更像是需要未来投资。
他需要的是眼下就能塞进房车能量舱、驱动护盾、淬炼己身的硬通货。
蝎子尾坑的罗雄团伙倒下了,但这矿坑深处未必就只有这点东西。那些矿工……他们缩在角落的破布包鼓鼓囊囊。
没有一丝犹豫,林弟拖着血狱方天戟走了过去。
沉重的戟尖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刮蹭出刺耳的噪音,敲打在每一个矿工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停在最先窥探他的那个塌鼻梁矿工面前,居高临下,阴影将其完全笼罩。
冰冷的杀气压得对方几乎窒息。
“包。”
声音不高,如同冻结的寒铁。
塌鼻梁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眼中是彻底认命的绝望。
他颤抖着解开身上那个油渍麻花、布满矿粉的破背包,像捧着一颗定时炸弹,递到林弟脚下。
其他矿工如蒙大赦,纷纷效仿,一个个把各自视若性命的行囊解下,小心翼翼堆在林弟脚边。
动作快得像慢一步就会被那杆噬血的凶戟撕碎。
林弟看也没看他们,血戟随意一挑,几个包裹如同被无形的手粗暴扯开。
里面滚落出来:几块灰扑扑、杂色斑驳的低纯度矿石,一小撮混杂着泥沙的根茎类野菜。
还有核心——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二十几颗指甲盖大小、光泽极其微弱的一阶晶石,偶尔夹杂一颗稍微亮点的,也是二阶中的劣品。
垃圾。
对三阶后期的林弟而言,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嫌费劲。
血狱方天戟微微震动,对地上这点“食粮”流露出一种本能的、近乎厌弃的躁动。
塌鼻梁看着林弟皱起的眉头和他脚下那些被戟尖嫌弃拨开的劣质晶石,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
林弟弯腰,从自己撬开的那簇矿石里,利落地掰下四五块品质最好、蕴藏空间波动最强的靛纹石,又捡起三四块核心的碎片(那拳头大的完整核心被他单独揣进怀里最深处)。
他没拿那些矿工的破烂东西,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地上的低阶晶石如同路边的碎石子,不值得弯腰。
转身,提起冰冷的血戟,大步流星地朝矿洞外走去。
步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身后崩塌的世界与他毫无瓜葛。
灰尘呛鼻,石砾滑脚,他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在摇晃的阴影中斩出一条归途。
塌鼻梁等人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们几乎晕厥,只能呆呆看着那个魔神般的身影消失在烟尘弥漫的坑道尽头。
踏出矿洞裂口,午后炽热的阳光如同烧红的钢针扎在身上。
洞口一片狼藉。
罗雄和他那几个打手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大片大片浸透泥土、变成深褐色的血泊,散发着浓烈的腥臊铁锈味。
几只秃鹫在远处乱石堆上空盘旋,焦躁地聒噪着,却慑于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浓稠杀气,迟迟不敢落下。
林弟脚步不停,视若无睹,靴子踏过深褐色黏腻的土地,留下清晰的足印。
刚走出裂口没多远,踏上通往房车方向的蜿蜒土路,脚下的大地再一次传来细微、但却持续的震颤感。
不是矿洞那种结构性的呻吟,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从地底深处经过引发的脉动余波。
他脚步微顿,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蝎子尾矿坑的异变只是开始?
嗡——!
就在这时,远方地平线方向,空气骤然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在蒸腾的热浪中扩散!
几秒钟后,一股沉闷、带着高频颤音的奇特声浪翻滚而至,像是一台巨型的超低音喇叭在极远处轰鸣,震得人心头发慌,地面尘土无风自动。
林弟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抬头望向声源方向——东南,与他归途的方向并不完全一致,但也绝非无关联。
“搞什么东西……”
低沉的自语被风吹散。林弟紧了紧握着戟杆的手,冰冷的触感压制下心头一丝莫名的烦躁。
加速向房车走去。
路越走越荒僻。
两侧风化的红石山崖在黄昏的残照下如同凝固的污血。
沙化的土地蔓延开去,枯死的灌木虬枝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刺向天空。
就在林弟距离房车藏匿的服务区破楼已经不足一公里的一个开阔地前,身后的红石丘陵忽然传来一阵沉闷且规律的轰鸣。
轰隆隆……咔……咔咔咔……
引擎的咆哮!
而且不止一台。
沉重、有力,绝非荒野里流窜的劫掠者常用的破皮卡或者拼装摩托。这声音里透着厚重的金属质感,带着一种机械化的冷漠和效率。
林弟倏然停步,没有回头,身形如同磐石般凝固,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精神感知提升到极致。
几秒后,一支沉默的车队如同钢铁洪流般从红石丘陵背后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