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石集2
所有的目光，惊疑的，嘲讽的，好奇的，如同无数根针，瞬间全扎在了林弟身上。
捏着女娃下巴的王秃子先是一愣，随即咧开一口黄牙，那张油光光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丑陋而贪婪的笑容，眼神上下刮了刮林弟那杆邪气森森的大戟。
“哟嗬？”他阴阳怪气地拖着长调，“原来老蔫还有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结义大哥啊？
早说啊！既然大哥来了，这点晶石对您还不是指缝里漏漏沙子？三十颗，人您领走！还是说……”他语调陡然转冷，带上了赤裸的威胁。
“您这位‘大哥’，是想试试罗爷在血石集立的规矩够不够‘沉’？”
他身后几个打手心领神会，狞笑着散开半圈，眼神在林弟的方天戟和略显单薄的衣物行囊上扫视。
在他们看来，这最多是个独狼武夫，再狠能狠过背后站着“罗瘸子”的王屠夫？
林弟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冰锥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平扫过王秃子那张得意的油脸，滑过他那根指着女娃眼睛的、粗糙肮脏的手指。
最后落在赵老蔫那涕泪横流、绝望中带着一丝期冀的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像是在鉴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劣质品。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一丝冰冷的、带着无尽讥诮和漠然的气息从他身上无声地逸散出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得像在讲述路边的石头：“我说，杂碎。”
话音未落，林弟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前兆！
他握戟的右手仅仅是极其自然地向前方一送，沉重大戟如同毒蛇吐信般带出一抹极速拉长的暗血色残影！
快！
快到超越视觉！
快到王秃子脸上那丑陋的笑意才刚刚转为惊愕！
噗嗤——！
沉重的闷响混合着某种液体被强行挤压、撕裂、穿透的粘腻声音。
血狱方天戟那粗长冰冷的主戟刃，已然如同捅穿一层薄纸般，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王秃子那只指着女娃眼睛的胳膊大臂！
位置精准得如同标尺丈量——大臂肱骨与肌肉最丰厚处！
“呃——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猛地爆发！
王秃子那油腻脸瞬间扭曲成骇人的紫黑色！
钳着赵老蔫的手像触电般弹开，全身筛糠似的剧震，巨大的痛苦让他眼睛暴突，血丝密布！
那只被戟刃洞穿的胳膊像截扭曲的烂木偶挂在戟身上，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喷泉般从胳膊前后两个巨大的豁口疯狂飙射！
围观的人群如同滚油泼水，炸开锅般向后暴退！
惊叫与吸气声此起彼伏！
谁也想不到林弟会动手，更想不到他动手如此果决狠绝！
直接断人生路般的致命一击！
几个正狞笑的打手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恐！
就在王秃子嘶声惨嚎的同时，那杆嗜血的凶戟发生了更诡异的变化！
戟刃与血肉的接触点，那暗红色的“血纹”骤然亮起妖异的暗芒！
一股强横的吞噬力悍然爆发！
滋……
肉眼可见的，王秃子胳膊上喷涌的鲜血、飙射的热气，甚至他本已发青发紫的血肉精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吸拉扯，化作一丝丝暗红的能量流，争先恐后地没入戟身！
随着吞噬进行，王秃子手臂被贯穿的伤口周围，肌肉以诡异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
那张痛苦的油脸也迅速灰败，惨叫声都带上了垂死的漏气感！
眨眼间，一个健壮凶狠的光头大汉，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他死死瞪着林弟，眼神里是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怨毒，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
林弟依旧面无表情，握着戟杆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他看也没看王秃子那张即将崩溃的脸，只是嫌恶地扫了眼旁边已被淋了满头满脸温热血浆、吓傻了的赵老蔫父女。
父女俩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目光涣散，被这远超想象的凶残吓得魂魄离体。
林弟甚至懒得抽出大戟，只是手肘微沉，以戟杆为杠杆猛地横向一别！
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骨裂声响起！
王秃子那只被穿透、正被疯狂吞噬的胳膊，从大臂处被狂暴的撕裂拧断！
断臂混合着变形的骨茬和干瘪的皮肉，像块破布般甩飞出去，砸在一旁的土墙上，溅开一小团粘稠的黑红色。
失臂的王秃子像个被戳破的水袋，哼都没哼一声，烂泥般瘫倒在地，血染黄沙。
从动手到断臂残尸倒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路口！
刚才还嘈杂的环境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沉重得像凝固的铅块。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中央那个提戟而立的魔神，以及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手臂齐断、死状惨烈的尸体。
血戟尖上的最后一滴血珠，也被贪婪地吮吸殆尽，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妖异暗红。
阳光照射下，林弟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戟影与人影融为一体，宛若踏血的地狱修罗。
那几个打手面无人色，看着老大顷刻毙命的下场，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噗通几声，纷纷腿软跪倒，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嘶喊：“爷！爷爷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林弟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赵老蔫那件被血污染成褐色的破烂衣领，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那三十颗晶石，你打算怎么还我？”目光穿透魂飞魄散的赵老蔫，直钉在他怀里那个早已吓晕过去的丫头身上，如同看着一件被血污弄脏了的、还能勉强折算点价钱的抵押品。
赵老蔫魂飞魄散，筛糠般抖着，嘴唇翕动，彻底失语。
周围看客的眼中，敬畏更添一层凛冽的寒意。血石集那暗无天日的法则里，一个更血腥的楔子，已无声无息地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