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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我能无限加点

共 45 章

正在阅读 · 第35章 冰瓷裂痕

第35章 冰瓷裂痕

黑牙那声“谈谈诚意”,像淬了冰的钢丝,勒在王朗的脖子上。

豪华套间的真皮沙发依旧柔软,雪茄的余味还在缭绕,但温度已经跌破了冰点。

王朗脸上的惶恐笑容还僵着,后背的冷汗却已浸透了内衬的衣料。

他坐在这张价值不菲的沙发上,像坐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黑…黑牙哥,您吩咐!刀六那小子,我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保准走不脱半步!”王朗挺直腰板,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带点狠劲儿,表示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局面,“他是把钥匙,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全凭您和迟大人一句话!”

黑牙没回应这表忠心的话。

他踱到那张巨大的异木根雕茶盘前,拿起一把紫砂小壶,慢条斯理地淋着上面的功夫茶杯。

水声淅沥,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催命的更漏。

“安喜的东西,”黑牙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出现在都护府的地界儿附近……”

他抬眼,那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王朗强装的镇定,“还是被烧过的。你说‘陷害’,方向是对的。

但光有刀六这把钥匙,不够。”

他放下小壶,壶底接触盘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震得王朗心尖一颤。

黑牙从桌上烟盒里磕出一支,叼上,却没点。

目光落在焦黑的名刺残片上,又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连涛那条老狗,守着都护府那摊子事,手底下人没三千也有两千,眼线比蚂蚁窝还密。

王朗,你说,安喜这东西……是真的丢了?还是他连涛派狗爪子撒出来的饵?”

王朗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

黑牙这话是把他也摁进了浑水里!

让他去猜,去判断,甚至……去确认!这是逼他上船,把他北区这点势力彻底绑在迟坤的战车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中念头飞转,一咬牙:

“黑牙哥,咱们谁不知道?

连根毛都难找!这东西在都护府眼皮子底下丢了?

还被人烧一半扔阴沟里?扯淡!我看……”他眼神里露出一丝市侩的精明和豁出去的狠辣。

“更像是有人想引蛇出洞!故意把线头丢出来,看咱们慌不慌,自己跳出来乱了阵脚!或者……就是想引咱们去碰那个地方!”

他故意指向名刺出现的“黑巷子口”,更深处则暗示了连涛的势力范围。

“哦?”黑牙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像是赞许,又像是更深的不信。

“那你觉得,连涛是想‘碰’谁?我们?还是……他背后的城主?”他把“城主”两个字咬得极重。

王朗只觉得脊梁骨飕飕冒冷气。

这他妈是把天捅破了聊啊!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表态:“迟大人是城防司的主心骨!动迟大人,就是动咱整个城防军的根基!谁动这念头,就是反骨,是要把封都城的天顶给掀了!”这话拍得震天响。

实际把自己摘得也干净——他王朗只是忠犬,维护的是“迟大人”所代表的秩序,至于城主史天瑞?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大神,谁也不敢明着说。

黑牙盯着王朗看了几秒钟,目光如同磨砂纸刮过皮肤。

终于,他拿出一个老式的黄铜煤油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烟,深吸一口,蓝灰色的烟雾在他脸前盘旋、扭曲,如同无形的试探。

“刀六这条线,你捏好了。嘴巴堵严实,人别死了,有用。”黑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蜈蚣疤,“至于‘碰’谁……怎么‘碰’……你王会主在北区经营多年,人头熟络,眼风也利。

最近都护府那边,尤其是连涛那个‘外宅’,进出都是些什么臭虫蛇鼠?安喜‘丢’东西前后,他那些狗腿子,可有风吹草动?”

.......

都护府,森严堡垒。

连涛放下手中的晶石图章,揉了揉眉心。

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常穿的深色制服熨帖挺括,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

这里是封都城的“内务中枢”,上到人口户籍、城建规划、物资分配、治安稳定,下到一枚通行证的核发,都压在他和他手下两千多号人的肩膀上。

城主史天瑞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压在他身上的担子,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穿着都护府中级管事制服的精瘦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立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正是连涛心腹之一,安顺。

“府主。”

“嗯。”连涛眼皮都没抬,拿起桌上的冰裂纹青瓷杯呷了一口浓茶。茶香清冽,却冲不散他眉间的凝重。

“城西那边,动静不对?”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处理繁杂事务磨砺出的沉稳,也透着不易察觉的敏感。

城西,是城防军司的地头。

安顺腰弯得更低了些:“是。底下回报,北区黑巷会那个王朗,中午突然驱车往城西方向去,进的是黑牙那处‘通联货栈’后头的院子,车停了一盏茶时间。

出来时,王朗脸色白得像墙皮,步子有点虚。”

连涛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被更深的沉静覆盖。“黑牙……”他低声咀嚼这个名字,如同品味着一枚苦涩的干果。

黑牙是迟坤的刀,也是迟坤在北区捞取灰色利益的另一只手。

王朗这个油滑的墙头草突然眼巴巴地去找黑牙?

迟坤这条毒蛇,终于要在城主闭关的当口,彻底亮出獠牙了?

“还有,”安顺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城防军司内部几个我们‘喂过食’的眼线,回报说迟坤那边的气氛很沉,这两天调动也比往常频繁,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压着东西?”

连涛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冰冷的古木化石茶盘,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叩击声。

像是在计算着风暴到来的时间。

“迟坤想压住的东西,从来都压不住,只会炸得更狠……他想动谁?城防军内部清洗?还是……”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巨大的封都城布防图,最后停留在中心区域的城主府标志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和忌惮。

动城主?迟坤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实力,至少目前没有。

“安喜那边呢?”连涛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探究。

“他‘休息’了也有几天了吧?城西这风浪,跟他有没有关系?”

安顺的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额头几乎要碰到桌沿:“府主明鉴!安喜的行踪卑职不敢妄加打探,向来由您直管。不过……”

他声音细若蚊呐,“有外围清扫的杂役说,北区‘黑巷子口’附近的下水道,昨夜有过小范围的‘清扫’。但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留痕迹。”

他用了“清扫”这个隐晦的词,暗示了某种见不得光的清除行动。

“没有异常?”连涛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反而带着洞穿般的冷冽,“迟坤的手,黑牙的狗爪子,还有北区那个王朗,突然都往一堆凑……你跟我说北区‘没有异常’?安喜的名头,在北区的污泥里,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如同蚁群般蠕动、挣扎的众生。

暮色低垂,将这座巨大的城市吞噬,点点零星的灯火亮起,如同黑暗汪洋中随时可能覆灭的孤舟。

迟坤、王朗、黑牙……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收紧。

“安顺。”

“卑职在!”

“传我令,”

连涛的声音骤然变冷,沉稳中带着金石之音,“都护府所属,各司各队,即日起,取消轮休。

警备等级提至甲等。

所有非必要外出申请一律驳回。

通知治安队总长,天黑之后,给我盯死北区通往城西的所有路口!

特别是王朗那条线和他黑巷会狗腿子的动向!

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得给我看清公母!

另外……”他转身,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匕首,直刺安顺,“把安喜找来。”

“是!卑职即刻去办!”安顺浑身一凛,知道府主动了真怒。

甲等的警备,那是战时才启用的标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躬身退出,步履匆匆消失在门外厚重的阴影里。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连涛一人。

他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身影被吞没在窗外沉沉压下的黑暗里。

城防军的暗流,北区的异动,迟坤的野望,黑牙的獠牙,王朗的摇摆,安喜的迷雾……如同一团乱麻,绞在心头。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一点,擦掉一丝自己刚刚在思考时下意识留下的指纹印记。

窗外的灯火如同垂死野兽的眼瞳,冰冷,闪烁,充满危险。指尖那一点冰冷的触感,像是命运投下的第一片阴影。

风暴,已在都护府森严堡垒之外,无声无息地凝成了实质。

而他这座看似巍峨的“中枢”,又能在多久?

或者,迟坤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他这座府邸?

连涛清癯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阴霾。

那是对未知风暴的警惕,更是对脚下这座巨大城池命运走向的深深担忧。

权力的棋局已在沉默中布下杀局,而他作为执棋者之一,下一步落子何处,将决定无数人尸骨铺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