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凶兵
“断的？”林弟问。
“……嗯。”少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声。
林弟突然出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精准地卡在少年右脚踝上方的小腿骨上！入手处一片滚烫肿胀。
少年猝不及防，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林弟眼神微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发力、震动！
动作幅度极小，力量却分毫不差地透入！《十形拳·蟒绞》的暗劲儿！
只听得细微的“咔嚓”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断了，是骨头错位的回正！
林弟随即松手，动作干净利落。
“唔！”少年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剧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脚踝处酸麻肿胀感快速消退的怪异轻松！
他惊愕地低头，试着动了动脚腕——虽然还疼得要命，但那股钻心剜骨、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消失了！
“……谢…谢好汉！”少年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本能地就要往下跪。
“站直！”林弟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滚吧。”
少年身体一僵，抬头看着林弟那张在晨光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身冰冷杀气的脸。
这一刻，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一点头，咬着牙，转身就往回走。脚步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明显稳当多了。
老头和一帮幸存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弟的恐惧混在一起，忙不迭地对着林弟背影磕了几个头，搀扶着少年，跌跌撞撞地就朝着高速公路另一头逃去，背影仓惶，不敢有丝毫停留。
林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帮不帮，救不救，只在一念之间，由他心情。
就像碾死一只碍眼的虫子或者放走一窝无用的鼠蚁，没什么区别。
他走向凶兽般的房车，伸手抚摸着冰冷厚实的、布满灰晶纹路的车门。
就在这时——
嗖！啪！
一支绑着破烂布条的简陋箭矢，歪歪扭扭地飞来，射在进化过后的车门上，发出“叮”一声轻微脆响，连个白点都没留下，箭杆就直接反弹掉在了地上。
“操！这他妈是啥铁王八？”
一个气急败坏的破锣嗓子从不远处的土坡后面响起，充满了错愕和贪婪。
哗啦啦，十几个人影从土坡后面冒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断了一只手，用破布胡乱缠着，正是昨夜侥幸逃脱的“狼群帮”成员！
此刻他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焕然一新的房车，又看看林弟和他手里那杆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方天戟，眼神里是极致的贪婪、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二当家死了！
其他兄弟全躺这儿了！
操他妈就是这王八蛋干的！”断指的家伙嘶吼着，“操！他那辆破车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杆大枪！兄弟们，车里的物资和这杆枪是咱们的了！
弄死他，给二当家和兄弟们报仇！”
十几号残兵败勇，经过一夜的恐惧酝酿，此刻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仇恨催逼下，鼓噪起来。
他们虽然怕，但觉得己方人多，而林弟只有一个人！
刚才还大发善心救了个瘸子，或许……是强弩之末？
“杀！”
伴随着乱七八糟的怪叫声，十几个人挥舞着砍刀、铁棍，稀稀拉拉地从土坡上冲了下来，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被贪婪催生的狂热。
林弟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根本没看到冲过来的人，目光只盯着掉在地上那支毫无威胁的破箭，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评价天气：
“可惜，射得太偏。准头和你那个死鬼二当家骂人的功夫一样，屎一样臭。”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猛地迎着冲在最前面的断指刀疤脸对冲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卷起的尘土。
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瞬间就撞入了人群！
《十形拳》——豹突，虎扑！
拳臂如重锤！掌沿似锋刃！
砰！咔嚓！
一个冲得最猛的混混被林弟肩撞胸口，胸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人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人。
噗嗤！另一个举起铁棍想砸的家伙，手腕被林弟左手扣住一捏一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惨叫声还没出口，林弟右肘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他太阳穴上！
死！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子的方天戟？还他妈没开张呢！”
林弟心里冷笑一声，身体如同陀螺般原地一旋，顺势抽出斜插在地的血狱方天戟！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横扫千军！
呜——嗡！！！
沉重的戟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恐怖的呜咽！
带起的罡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声势骇人！
冲在侧面的两个混混连反应都没有，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拦腰撞来！
咔嚓！噗嗤！
一个被拦腰扫中，整个躯干瞬间变形、塌陷，内脏混合着血块喷出！
另一个更靠前一些，直接被月牙形的戟刃划过脖颈！
头颅像颗烂西瓜一样飞了出去，腔子里喷出的血柱足有两三米高！那无头尸体甚至还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才软倒。
更恐怖的是，在戟刃撕裂血肉的瞬间，戟身之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纹”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开来！离得最近的一个混混惊恐地看到，那喷溅出来的滚热鲜血和散逸的生命气息，竟然化作一丝丝微弱的红光，被那诡异的戟刃飞速吞噬！
死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一点点！
“妖…妖怪！他的戟是活的！吃人！！”
目睹这远超常理一幕的幸存混混们终于彻底崩溃了！刚刚被贪婪压下去的恐惧如同井喷般爆发出来！
“跑啊！”
“鬼啊！！”
剩下的几个幸存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林弟没追。
他站在原地，单手拄着仍在微微嗡鸣、暗红色泽似乎更深了一丝的血狱方天戟。
冰冷的戟杆反馈着微弱的暖流——那是被它炼化吞噬后反馈回来的精纯血气，正在缓解战斗消耗的一丝疲惫。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血戟传来的、仿佛吃饱喝足后发出满足低吼般的轻微悸动，抬手随意甩掉几滴挂在戟刃上的血珠，那血珠竟在空中就被无形的吸力瞬间扯了回去，融入戟身。
“有点意思。”
林弟低声自语。
目光缓缓扫过脚下几具快速干瘪的尸体和满地狼藉，像是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晨风吹过浓稠的血腥味，拂过他冰冷的眉梢。
房车安静的矗立在几米外，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下一步？
那还用说。晶石。更多的晶石。更强的力量。
他拖起方天画戟，转身走向那扇进化后更显厚重的银灰色车门。
阳光彻底刺破云层，将那杆染血凶兵和他脚下凝固的污血，一同拖出长长、暗红的阴影。前方延伸的破败高速路，在尘土与血泊中，指向未知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