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猜得不错,”胖子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我确实继承了那个金发女人的诡人能力,这让我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但也背负了沉重的代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的朋友们一年前就从我的鬼蜮里出去了。那时他们挣扎着逃离,但我没能阻止他们,毕竟这一切都不是我所能完全控制的。”胖子叹息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和哀伤。
“所以光明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看向胖子经理,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胖子经理眼神缓缓沉了下来。“光明会,是一个供奉诡异为光明神的组织。他们追求的从来不是普通人的福祉,而是彻底的混沌与重构。他们想做的,就是将诡异带到这个世间,打破现世的秩序,建立属于他们的黑暗神国。”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但是,诡异降临的难度太大了。它们存在于另一个维度,需要巨大的能量和极其特殊的媒介才能显化。数十年来,他们尝试过无数方法——古老的召唤术、电子频段的共振、甚至人祭……却始终无法真正打开那道门。”
“直到有一天,”他声音压低,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发现了细胞克隆技术。这项技术让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不再依赖虚无缥缈的降临仪式,而是直接‘制造’一个能够承载诡异的容器。”
“于是他们大胆地将这项技术运用在了一位自称神使的人身上。那人是教会高层从北欧带回来的,声称自己听到过神谕,肉体能够短暂容纳‘光明神’的碎片。他们抽取他的基因,克隆了上百个实验体……试图从中筛选出最完美的‘门扉’。”
胖子经理的这段话,让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他所描述的那恐怖的计划。
而是他自始至终,都用着一种抽离而冷静的口吻,称光明会为——“他们”。
“可惜,克隆出来的那些试验品都是失败品,就是你们称为仿制者的,而且随着克隆次数增多,能力也越来越弱,但是好在可以用来吸收供神子降临这个世间的能量,也不算白忙活。”胖子经理叹了口气,于是继续说道。
坚信,神子的降临可以为自己带来永生,即使死了也可以复活,因为在他们看来,神子的力量超越生死,能打破自然的桎梏。而同样神子的降临虽然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诸如战争、瘟疫或天灾,但他们认为这些灾难并非毁灭,而是净化与重生的必经之路。灾难之后,旧秩序将被打破,新生的人类将摆脱弱点,变得更加强大和纯净,仿佛经过淬炼的钢铁。胖子经理的语气略显平淡,没有狂热或激动,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叙述感,似乎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宣扬信仰,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印象中的邪教徒往往充满偏执和激情,而他却像在谈论日常事务一般平静。
“那你呢?”我盯着胖子,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躲避我的注视。
胖子苦笑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我?我还能怎么样……”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被迫成为了你们所谓的诡人,每天活得像个怪物。”他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我不加入光明会,他们就会逼我去屠杀无辜的人……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胖子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但是想要活着,不去屠戮,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把整个地球变成一个巨大的鬼蜮。让黑暗覆盖每一寸土地,让诡气弥漫在空气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随时随地吸收诡气,就好像人类呼吸氧气那样自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那你们的神子怎么样了?”我看向胖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焦虑。三姐的突然离开让我感到无助,那个熟悉的空间标记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因此根本无法得知王岩的近况,这让我坐立不安。
胖子经理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他?只是急于降临罢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仿佛神子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些追查了很久的信息来得太简单、太突然,仿佛被人轻轻放在手心里一样,反而让人心里发虚,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从心底涌起。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而已。”胖子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那笑意里似乎藏着什么,眼神闪烁之间,隐约透出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刘静!东方雪!王娜!”我将手指紧紧按在额前的红宝石上,拼尽全力呼喊每一个名字,声音在意识中回荡,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没有任何回音,一片死寂。
“蝶女会谁在,请回答!”我不再指定对象,转而向整个姐妹会发出紧急讯号——却依旧只有空洞的沉默回应着我,就像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你在拖延时间!”我终于明白过来,双眼因愤怒和焦虑布满血丝,不再犹豫,直接下令全军冲锋。他们一定用了某种手段,阻隔了我与蝶女会之间的精神连结。至于异调局那边……工虫毕竟无法跨越空间进行通讯,我现在真正是孤身一人。
拖一秒是一秒楼,你的变数实在太大了,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打乱了我们精心布置的许多计划,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搅乱了整个棋局。因此,我们不得不强制的将你拖进神子的鬼蜮之中,那里是隔绝一切的领域,彻底断绝了你与外界的任何联系。胖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种扭曲的笑容,是面临死亡时的那种猖狂大笑,嘴角咧开,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一切的终结。
“最后一颗棋已经落下,而且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落下,你现在做什么都晚了!所有的布局都已完成,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变数,终究无法改变大势。”胖子经理说完了自己的遗言后,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他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却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恭喜你完成生存大挑战,银月、年龄十七、职业诡异猎人,等级A级,经验,百分百分之零,技能吸纳。获得物品王之冠冕。”
“王之冠冕:可以获得一次与鬼蜮之主见面的机会。”
冰冷的系统音传来,但是我没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自然知道这东西,不过我现在不急着见王岩,而是想尽快回到现实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我回到现实的一瞬间,我的脑袋直接就要炸锅了,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神经,信息如潮水般汹涌扑来,根本来不及处理。
工虫的通信频道和蝶女会的加密线路几乎同时被刷爆,一条接一条的死亡报告冰冷地弹出:
“特市第一小队全员阵亡,死因S级鬼蜮。”
“京都第三小队阵亡三人,死因A级鬼蜮。”
“宁市第二小队阵亡一人,死因B级鬼蜮。”
紧接着,个人频道里也开始跳出熟悉的呼叫代号,却只传来系统自动生成的阵亡回执:
“我已阵亡,死因C级鬼蜮。”
“我已阵亡,死因S级鬼蜮。”
“我已阵亡,死因C级鬼蜮。”
这些信息不再是历史记录,而是实时从世界各地涌来的噩耗。我的手有些发抖,虫聊频道里混杂着求救声、指令残片与静电噪音,一片混乱。我冲出酒吧,试图打电话确认,一个接一个拨打熟悉的号码,却只听到忙音重复响起,像是为死者鸣响的单调丧钟。
街道上已不再是熟悉的景象。火焰从街角的便利店窜起,浓烟裹挟着尖叫升腾。有人挥手间凝出冰锥,有人周身缠绕电弧,抢劫、厮杀、逃亡——异能不再是秩序下的工具,而是沦为了疯狂的催化剂。我愣在原地,望着这片突然降临的炼狱,仿佛只离开了一瞬,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街角的便利店招牌,玻璃碎片混着鲜血溅在我脚边。一个长着暗绿色鳞甲的男人正用布满倒刺的尾巴抽飞试图抱头逃跑的老人,他身后几个染着彩色头发的青年举着发光的手掌,把路过的出租车炸成一团火球,狂笑声响彻整条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铁锈般的血腥味,远处的警笛声被异能碰撞的轰鸣声彻底淹没。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通信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已阵亡”消息突然有了具象的答案,鬼蜮的侵蚀哪里只是带走了猎人,分明是把深渊的疯狂直接泼洒到了现实世界。有人嘶吼着“反正都要死”,有人则在混乱里肆意发泄着压抑的恶意,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变成了弱肉强食的猎场。我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王之冠冕,心脏狂跳——现在绝对不是去找王岩的时候,得先找到还活着的同伴,搞清楚这场全球性的秩序崩塌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