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而已，真的让你这么难选择吗？”我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但心里却愈发沉重。李莉的表现完全不对劲。那三个人的消失，从任何逻辑上来说都不应该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不过是普通人，无论从身份、能力还是所知信息来看，都远远不够格成为被光明会这等组织全力守护的对象。

她突然抬起头，汗水从额角滑落，却咧开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答案只有我知道，”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但是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的！”随着这句话落下，她又像是被另一波痛苦的浪潮淹没，整个人蜷缩起来，却仍在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

“队长，出事了！”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徐红急促而略显慌乱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一些嘈杂的声响。

“怎么了？”我语气平淡地问道，经历了这么多，能让我真正感到惊讶的事已经不多，甚至李莉的背叛，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水岸名苑的胖经理回来了！”徐红的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我的心绪。我确实几乎要把那个胖子经理给忘掉了——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哪里？”我立刻追问，声音依然保持冷静。这件事背后牵扯到光明会，决不能轻易放过。

“他带着几个保安，正在和杨光对峙，气氛很紧张。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徐红语速很快，刚说完，我的手机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我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短暂停留，随即抬眼看向夜一和虎头。“停手吧。”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

现在的李莉，我已经没有耐心去深究。她不过是光明会手中一枚可悲的棋子，她的重要性仅仅源于她曾站在我身边这个事实。黑暗中，她的价值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微不足道。

“我们要出发了。”我站起身，目光扫过银月，“我在外面等你。”那把陪伴我许久的椅子随着意念一动，被收回异能空间，金属椅脚划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中有节奏地回荡。

在我离开后，夜一跃至那个仍在发光的灵魂法阵中央，俯身深深吸食。法阵中的诡异低语和扭曲鬼魂瞬间被抽空，连同李莉存在过的最后痕迹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刚在驾驶座坐定，另一侧车门便被拉开。银月悄无声息地滑进车内，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剔透的白宝石。那是我当初交给李莉的魂玉，此刻在月光下泛着熟悉的光泽。我接过魂玉，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回给银月一个会心的微笑。

车辆发动，引擎低吼着撕裂夜的宁静。我知道，事情已经彻底了结。现在，我们要向着那个胖子经理的所在地疾驰而去。

·······

欧洲的光明会总部深处，主教的私人起居室笼罩在暗红色灯光下，墙上挂着十七世纪的宗教油画，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与香水混杂的气味。

“主教，出事情了！华国内省宁市的容器被破坏了！”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猛地推开雕花木门，额角沁着冷汗，领带歪斜地挂在胸前，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什么！”

主教一把推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金发美女。女子惊呼一声跌落在地毯上，丝绸睡袍散乱开来。主教甚至没看她一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中年人，手指间还夹着半截未熄的雪茄。

“神眷李莉也失去了精神感应。”中年人低沉地补充道，目光刻意避开倒在地上的女人，“最后传回的波动极其异常，像是被强行抹除。”

主教突然沉默下来。他缓缓起身，真丝睡袍下摆扫过桌面，将水晶烟灰缸带得一晃。先前惊惶的表情从他脸上褪去，转而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

“直接将计划提前，”主教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指间的雪茄已被掐成两段，“我们不能再给他们时间了。”

“是，我这就去请‘神子降临’。”中年人躬身退出房间，小心地带上了沉重的木门。

主教突然抓起桌上的青铜烟灰缸，转身走向仍蜷缩在地毯上的金发女郎。女子睁大蓝色的眼睛向后退去，刚张口想说什么，沉重的烟灰缸已经砸在她额头上。

一下，两下，十下。

哀嚎声逐渐微弱成断断续续的呜咽，鲜血溅上主教苍白的脸和睡袍。他始终没有停下，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直到喘息粗重得握不住凶器，才任由烟灰缸滚落在地毯上。

他回到桌前，用染血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王羽！”主教的声音阴狠如刀，眼神狠厉如鹰，仿佛要穿透重重时空凝视遥远的东方。

········

当我和银月按照徐红发来的地址，到了目的地后，这里是一间昏暗的小酒馆，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气和一丝霉旧的气息，仅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投下模糊的光影。而杨光、肖楚生、聂菲菲、东方蓉蓉四人此时却站在哪里，神情紧绷，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几人，仿佛随时准备爆发。

对面正是之前的那个胖子经理，他肥胖的身躯深陷在破旧的沙发里，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笑盈盈地举杯啜饮着酒，不时发出轻蔑的低笑，完全没把站在一边的几人当回事，一副掌控全局的傲慢姿态。

“全都带走！”我走上来，声音冷峻而果断，直接下令，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听到我的命令。

就在杨光几人肌肉紧绷，握紧拳头准备动手的时候，胖子经理却缓缓站了起来，依旧笑盈盈地看着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期待什么好戏上演。

“这不是我们的王羽大小姐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看到胖子经理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心里猛地一沉。他认识我的名字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对眯成细缝的眼睛里透出的光——那不是客套，更像早已布好网的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进陷阱的刹那。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指节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王羽小姐，不要紧张，”胖子的声音依旧黏腻得像化不开的蜜，手势夸张地摊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们在这儿等你，可不是为了为难你。再说了，”他呵呵低笑两声，“我很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堆满了近乎过分的真诚，如果不是眼下这诡异的气氛，倒真像是老友重逢的戏码。

但我没被他那套表演骗过去。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瞬，空气仿佛微微一颤——杨光他们四个，甚至连一直静静站在我身侧的银月，都如同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抹除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整间酒吧忽然安静得可怕，连背景音乐都像是被掐断了线。

“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每个字都绷着冰冷的锐角。

胖子经理故作优雅地一躬身，右手抚胸，行了个夸张的礼：“没什么，只是不想让旁人碍事而已。作为答谢……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王羽小姐共进晚餐？”他抬起头，嘴角咧开一抹弯弧，语气里的嘲弄再也掩饰不住，像细针一样扎在空气中。

“好啊，”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嘀咕不知胖经理要答谢我什么。昨晚的事明明是他欠我人情，现在反倒说要谢我，真是奇怪。我也不急了，反正有银月在杨光他们那边照应着，自然不可能有事，这帮人手段我是清楚的。现在我反倒是想看看这个胖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便索性放松下来，随意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胖子经理带来的四名保安则立刻围了上来，站在我的身后，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穿着统一的制服，表情严肃，但我知道这只是虚张声势。

“胖经理？”我故意用这个称呼，带着几分戏谑。胖子经理明显对我对他的称呼很不满意，眉头紧紧皱起，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不悦。他瞪了我一眼，不过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保安退下去。“都出去吧，”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奈。他也知道，那几个人根本奈何不了我，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保安们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你是诡人？”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心中满是惊疑。能够同时将杨光他们五人拉入鬼蜮，还能如此从容地与我在这里谈笑风生，这种能力绝非仿制者所能拥有，只可能是真正的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