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地面上的落叶随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悄然落下。而那嘀嗒声似乎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可眼前除了几个游荡的、未曾吸食的鬼魂外,依旧什么都没有。
突然,“啊!”的一声惊叫打破了寂静——一名队员感觉脸上被泼洒了某种浓稠而湿冷的液体,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众人闻声回头,惊恐地发现走在队伍最末尾的那名队员,头颅已经不翼而飞。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断裂的脖颈中猛烈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甚至溅到了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身上。
“啊——!”这一次,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发出了恐惧的尖叫,连杨光和肖楚生也不例外。亲眼目睹死亡的发生,和仅仅看到尸体,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冲击。尽管众人的尖叫声已经震耳欲聋,但那“嘀嗒、嘀嗒、嘀嗒”的声响却依然清晰可辨,它像是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轻微却不容忽视。
“你们都出去,快!”我冲着众人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老色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急了,连忙呼唤老色胚,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我没看到,也感应不到。”老色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作为超脱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存在,尽管如今实力大不如前,但本不应有什么能够迷惑他的双眼。然而此刻,他却和我一样,对这诡异的状况毫无头绪。
第八章别墅二
“嘀嗒、嘀嗒、嘀嗒……”又是三声响起,众人听到后惊慌失措地向外逃去。然而,还没跑出多远,又一名队员突然被拦腰截断,身体分成两半倒在地上。
“救我……!”那名队员尚未立即死亡,还在血泊中痛苦地哀嚎。杨光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尽管他没有说话,但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他的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不住地颤抖。那名队员,曾是他共同学习、并肩作战的同学,如今却以最惨烈的方式倒在血泊中,最终彻底失去了声息。
“是切割伤。”杨光的声音颤抖,显然他也极度害怕,但他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回过头望向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异常的坚定。
“你快出去,我不会有事的!”我朝着杨光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别墅中回荡。此刻,幸存的人们都已撤离,整个建筑范围内只剩下杨光和我,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与紧张。
“嘀嗒、嘀嗒、嘀嗒”那诡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缠绕,每一声都敲击在心头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寒意。
“还有最后三声!虽然第一次响了多少下我已经记不清,但那两个人死的时候,中间正好隔了六声!”杨光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急促却异常坚定,“还有时间,快跟我走!”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毫不犹豫地朝出口方向冲去。
“嘀嗒——”第一声猝然响起,杨光几乎是拼尽全力拽着我向外狂奔。我清楚地知道,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只有短短一秒,死亡正在身后步步紧逼。
“嘀嗒——”第二声接踵而至,此时我们离出口已不足五步。杨光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我。他突然松开我的手,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我向前推去,嘶哑地吼道:“快走!”反作用力让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嘀嗒——”第三声如期响起。杨光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因为他看见我踏出了门外。可那笑容顷刻凝固,他的双眼陡然睁大:我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折返,猛地冲回他身边,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朝着他身后黑暗处奋力一吸!
“你这个傻子!谁要你逞英雄!”当我确信那嘀嗒声再也没有响起后,泪水夺眶而出。我紧紧抱着杨光,声音颤抖却充满愤怒。就在他推开我的那一刹那,无尽的恐惧吞噬了我——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在第一世里,杨光是我最初也是最终的爱人;而在第二世,我虽然爱过,却从未真正拥有。我已经目睹过他离去一次,绝不能再承受第二次。即便明白他的爱意朴素而我无法等价回应,可我依然自私地渴望他活着,自私地想要他这一生平安地留在我身边。
“老大,我们还活着吗?……太好了。”杨光低声呢喃着,声音微弱却充满庆幸。他抬起疲惫的双眼,凝视着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温柔。他轻轻伸手,指尖抚过我被汗水与泪水浸湿的发丝,动作轻柔而充满安抚,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在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我们彼此依靠的温暖与存在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好到让人几乎忘记了刚刚经历的恐惧与绝望。
“你们怎么样?都没事吧?”一名队员急匆匆地折返回来,气喘吁吁地问道。他原本随着其他人一起向外撤离,却突然意识到杨光和我没有跟上队伍,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安。尽管出口看似近在眼前,但从外面回望时,景象却奇异般地扭曲变形,与内部的现实截然不同,这让他无法放心离开。犹豫片刻后,他决定返回查看我们的情况。
当他踏入原地,赫然看到我们两人正紧紧相拥——我依然情绪失控地哭泣着,而杨光则显得有些怔忡,仿佛还未从之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只是被动地被我牢牢抱住。队员顿时感到一阵尴尬,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这私密的时刻。既然我们看起来没有大碍,也没有即时的危险,他觉得自己或许太过冲动,于是略带歉意地转身,准备再次离开去与其他人会合。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去的刹那——“啪!”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划破寂静。一颗子弹精准而冷酷地射穿了他的后脑。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生命便在瞬间消逝。仍然紧紧相拥的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僵在原地,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倒下的队友,巨大的恐惧和不可置信再次席卷而来。
杨光看到这情形,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冲上前查看情况。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伤口,整个人却一下子僵住了,怔怔地回过头,眼神直直地看向我,像是丢了魂一样。
“是枪伤…子弹的制式,和你用的一模一样。”杨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发抖。而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慌忙掏出自己的配枪,退下弹夹——里面还有七发子弹。我猛然想起,之前有一发已经被我提前上膛,而刚才击中队友头部的,正是那一发子弹!
可是那发子弹,我明明记得…是用来打麻雀的啊!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再次传来。我和杨光同时转头,只见树梢上那只麻雀应声坠落,胸口赫然一个弹孔,显然是被子弹贯穿。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我当机立断,拉住杨光的手臂就往回走。这里的诡异已经远超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继续探索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来的时候我们一行十二人,现在已经牺牲了三位同伴,绝不能再冒险了。
我和杨光一路疾走,回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瞬间,我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车内的同伴们看到只有我们两人返回,再看到我们苍白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在车厢内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详细情况都向总部做了汇报,总部那边的指示很明确,要求我们原地待命,暂时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最后还是肖楚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没有理会周围其他人投来的疑惑或焦虑的目光,而是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与那个常年伴我左右的老色胚沟通:“老色胚,这件事……你怎么看?”
老色胚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玩世不恭却又隐隐透出严肃的调子:“这几个人死得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寻常手段。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觉得……未必是鬼物所为。”
这个答案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皱了皱眉,追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既然老色胚会提出这样的结论,我相信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细节。
老色胚略作沉吟,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首先,按照我掌握的那些古老知识来理解的话,这整栋别墅……可能并不完全处于我们熟悉的现实空间。它更像是存在于一个‘折叠空间’里。”
我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毕竟在前世,我自己也曾掌握过类似的能力。于是我接口道:“折叠空间这个我可以理解,然后呢?你还发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