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孩。她略显紧张地朝里面张望，手指微微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些许试探。

我走上前，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王羽。”

一看她那神情，我心里就已明白——这肯定是东方雪联络来的蝶女会成员。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好巧，我叫王娜。”

她长得非常标志，五官清晰而柔和，一看就是那种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迅速适应的人。果然，蝶女会的成员不仅在应变能力上出色，思维和气质也都远超常人。

“接下来要麻烦你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进来，“我们这边现在人手非常紧张，急需你的帮忙。”

我带着她走进办公区，简单介绍了一圈环境与同事，并详细解释了异调局的基本职能和目前所面临的形势。随后，我将她、刘静和东方雪单独请进一间办公室，郑重地告诉她们我们所得的推测：在接下来的一年中，蝶女会中可能有近万名成员会遭遇不测。

王娜听完并没有表现出犹豫或怀疑，反而神色凝重地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而我将她带到这个私下场合说明，也让她更明白这件事的敏感性与紧迫性。

你来配合杨光，让我们国内每一个市，至少有一名蝶女会成员加入异调局。”这件事情很大，我必须派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不仅关系到组织未来的布局，更牵涉到我们在各地情报与行动网络的根基。东方雪需要跟进光明会那边的事情，同时整理蝶女会的死亡报告，任务已经相当繁重；刘静则正全力构建使徒系统，那是我们对抗诡异之力的核心技术支撑，她也分身乏术。自然需要新的人手参与其中，而王娜，无论是从她的忠诚度、执行力，还是此前在内部任务中表现出来的冷静果断，都让我认为她便是这位新的成员的最佳人选。至于刘楚涵，暂时联系不到就只能作罢，毕竟她是来自四十年后的人，现在也许还没出生，也说不准——时空的问题，从来就不由我们完全掌控。

杨光作为我最信任的人，无论从能力还是心性上都自然没有问题。我将王娜召来，明确交代了任务的重要性，并给她服用了特制的药丸——那是能够初步激活人体潜能、增强对异常能量感应的药物；随后我又交给她一件诡物“影络”，帮她完成了初步契约。这样一来，即便她并非前线战斗人员，也至少具备了一定的对抗诡异的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将她带到了杨光面前，郑重交代：“从今天起，由王娜配合你，负责各地蝶女会成员对接异调局的统筹与后勤支援工作。你们要紧密配合，稳步推进，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杨光点头接过任务，王娜也沉着应允，两人很快进入状态，开始就首批人选和对接方式交换意见。我看着他们，心中清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的安排，整个异调局彻底忙了起来，以宁市为中心，辐射全国各地的分局也同步推进应对鬼蜮的准备工作。按照前世的记忆，还有两年，真正的鬼蜮就要全面降临，那将是真正的人间地狱。我们必须与时间赛跑。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随着我的一条条指令逐级传达并执行，经过整整一年的酝酿与发酵，某种不对劲的氛围开始逐渐浮现，越来越难以忽视。

的确，我尽力为每个城市配备了当前最好的防护装备和最精锐的人员——每个市级异调局都常驻两支应急反应小队，两名蝶女会成员全面负责后勤支援与灵性协调。再加上“使徒系统”初步建成并投入使用，这一年中，因早期鬼蜮事件造成的死亡率确实在大幅下降。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像暗流一般悄悄涌动。那就是针对我的“工虫”的抵制。这些微小而高效的灵性造物，本是我用来传递关键指令、同步危机信息的纽带，却越来越频繁地遭到异调局内部甚至蝶女会成员的排斥。他们承认，我的措施让他们免于即刻的死亡威胁，但他们也开始公开抱怨，说我通过这些工虫散布了过多的“恐慌”，持续的高压警报正在消磨人的意志。

更复杂的是，随着越来越多人觉醒成为使徒，并通过系统初步掌握了技能与能力，应对低级别鬼蜮事件变得比以往轻松。但这种“熟练”并没有带来安心，反而滋生了某种微妙的傲慢和界限感。那些没有幽灵蝶共生、无法接入工虫网络、甚至未能觉醒的普通大众，与能力者之间逐渐产生了无形的隔阂。不信任像雾气一样弥漫在人与人之间。

国外的形势早已因为生死混乱而陷入无序，而我们国内，虽暂未陷入大规模动乱，却笼罩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消极情绪中——那是一种对未来的集体焦虑，一种对预警系统的不耐烦，甚至是一种对“保护者”的暗中。就在这样的压力环境下，短短一年，竟已经开始出现主动退出异调局的成员。他们离开的理由惊人地一致：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再也承受不住这仿佛没有尽头的、令人窒息的重压。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当初美德八卫选择献祭自身施展失忆的原因了。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挣扎与观察后，我深刻体会到，面对那些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的终极危机时，牺牲自我以换取集体的安宁或许是唯一可行的道路。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不如让大家活在一个谎言之中，这样至少能避免更大的痛苦和混乱，维持表面的和谐。

不过我的安排也是有效的。通过我精心布置的结界和持续的能量调控，这一年中万界广场上，仅仅只是多出了两百多个传送门而已，这远远低于最初的预测，说明我的干预确实起到了作用，没有让事态失控。

使徒的身份卡，由一种暗黑色的合金材质制成，边缘镶嵌着细微的流光，摸起来冰凉而光滑。在上面可以显示名字、年龄、等级评定、并将晋级进行数据化，以进度条和数字的形式直观呈现修炼的每一个阶段。最重要的，它可以直接体现出在鬼蜮中获得能力，比如特殊技能列表、能量波动指数以及实战成就记录，让持有者一目了然地了解自己的成长。刘静将一张卡片递到我的手里，她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掌心，语气认真地说道：“好好保管，这可是你在组织中的身份象征。”

“这张卡是怎么工作的？”这便是我上一世的使徒卡了，对于这个我一直很好奇，心中萦绕着许多未解的疑问。只知道蝶女会为了尽快完成这个系统和这些卡片牺牲了很多人，那些牺牲者的影子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让我既敬畏又不安。

王娜走了出来，她的神情有些疲惫，眼袋深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解释：“这是一种我们自制的名为体检卡的诡物，她可以体检持卡人的体征，比如心率、体温甚至精神波动，然后和鬼蜮中记录的相应数据做对比。这些数据会通过加密的电子信号实时传回终端，进行分析和比对，最终得出结论。另外，这个卡片上面附着着名为精神沟通的能力，能够在持卡人进入鬼蜮时捕捉产生的能量波动，通过算法解析这些波动，判断鬼蜮的类型和风险。目前，我们已经录入了四万多个鬼蜮的数据，系统会根据分析结果自动做出提示，帮助使用者规避危险或优化探索策略。”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却透着一丝自豪，仿佛在诉说一个艰难实现的奇迹。

“这种判断能量波动是你的能力？”我似是有些察觉地看向王娜，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被我的问题触动了什么。

王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是的，这是我的特殊能力之一。如果不是提前有所准备，恐怕就往卡片上附着能量判定和自动生成卡片的这两件事，就得牺牲掉全部蝶女会了。”她说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显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她的反应让我顿时明白了许多。原来这所谓的能量波动和脑内的信息提示，竟然类似于工虫的那种集体感应能力。难怪当初蝶女会在建立使徒系统时，会因为这种高强度的能量操纵而牺牲掉四千多万的成员。那种代价，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我不禁暗自庆幸，这次我们总算避免了一场类似的灾难。

“谢谢你，辛苦了。”我看着眼前的王娜，心里涌起一阵真实的感激。虽然她主要负责的是后勤，平时几乎从不直接参与前线行动，但正因为那次意外闯入鬼蜮的经历，她才觉醒出这种罕见的辅助能力——能够将诡气转化为电能，为我们制出这些救命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