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发女人没有回答我,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慢慢上翘,形成一个诡异而缓慢的弧度。他笑了,不是突然的爆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意味,看着我眼睛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就在这时,耳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唢呐声,如同鬼魅的呼唤,刺破了周围的寂静。
我们四人——我、杨光、售楼小姐和金发女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下一刻便置身于一片阴森茂密的森林中。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一顶鲜艳的红色娶亲花轿,被几个似人似鼠的生物缓缓抬着前行。那些生物有着老鼠的头颅和人类的身形,穿着破烂的红色衣裳,动作僵硬而机械,仿佛提线木偶。为首的那只老鼠人正蹦跳着,手里举着一支锈迹斑斑的唢呐,吹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乐曲,每一声都像是在撕扯灵魂。
当花轿吱呀一声停在我们面前时,轿帘微微晃动,透出一股阴冷的风。从花轿中传来一个温婉却冰冷的女声:“是谁允许你踏入我的领地!”起初声音柔和如水,但短短几个字间,语气迅速变得狠厉而充满威胁,每个音节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心房。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金发女人的身体开始模糊透明,仿佛化为一阵灰色的烟雾,随风飘散,彻底消失无踪。同时,那个售楼小姐突然惨叫一声,捂住小腹,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就像被无形的手抽空了内容,皮肤褶皱凹陷,她脸上扭曲着痛苦和绝望。
为首的老鼠人再次吹响了唢呐,声音高亢而扭曲,如同丧钟敲响。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变形,仿佛时空被撕裂又重组,等我回过神来,我、杨光和那个售楼小姐已经回到了别墅的客厅。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昏暗的灯光、熟悉的家具,但金发女人却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我们几人瘫坐在地,除了一身冷汗和心跳如鼓的恐惧外,没受到任何物理损伤,然而那股无形的恐怖却深深烙印在心底,久久无法散去。
“结束了吗?”杨光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他粗犷的脸上此时竟也透出些许苍白,很明显,刚才那惊悚诡谲的一幕幕,就算是杨光这样粗线条的男人也有些经受不住了。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目光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疑。
“应该是吧。”我低声回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尽管前世我经历的副本不少,自认对各类诡异事件已有相当的承受力,但刚才发生的一切仍然超出了我的预料。第一段的仪式虽然阴森,尚在我的理解范围内;可后来那金发女人的突然出现,以及鬼新娘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降临,就完全不是我能理解的现象了。这种深植于文化底蕴中的中式恐怖,似乎在前世完全未曾出现过。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它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找上我们?我的脑海中盘旋着无数疑问,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我好像知道些什么。”售楼小姐哽咽着说道,手指微微发抖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就在刚才,小腹突然鼓起的那一瞬间,一阵奇异的悸动掠过全身,仿佛有某种陌生的意识透过皮肤渗入血脉——她似乎接收到了一段不容置疑的讯息,像是警告,又像是哀求。
“你知道什么了?”我向她望去,声音尽量放轻,可她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她盯着我和杨光,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慌乱的声响。
“你们根本不是来买房子的……”她声音发颤,呼吸急促,“你们就是来调查刚才那件事的,对不对?别杀我,求求你们……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会说!”她越说声音越大,几乎像是在尖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惊惧,每一丝颤抖都真切得令人心头发沉。
好了,不要乱说。”杨光站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内外,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才缓缓将门打开,示意东方雪和肖楚生进来。他的动作谨慎而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发生什么了?”东方雪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位瑟缩在角落的售楼小姐身上。对方脸色苍白,双眼圆睁,正死死地盯着我们,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肖楚生跟在她身后,同样面露疑惑,低声补充道:“她怎么回事?像见了鬼似的。”
“事情可能要比想象中的,更加难搞。”我深吸一口气,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仍在微微发抖的售楼小姐。把人吓成这副模样,她出去之后真的能保持沉默吗?万一她控制不住情绪,在外面多说半句,我们都可能陷入被动。
“我……我可以走了吗?”售楼小姐突然鼓起勇气,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但比起先前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一丝恳求。
“你走吧,”我点了点头,转向肖楚生,“麻烦你送她一趟,确保她安全到家。”
肖楚生略显诧异,但仍迅速应了一声,走向那位小姐。
“为什么还要送她?不留下她再问些话?”杨光皱起眉头,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困惑。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放人,甚至还安排人护送,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去查查那对母子,将人带过来。”我看向东方雪,语气不容置疑。她神情一凛,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指令,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异调局的转角。
“那咱俩干什么?”杨光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别扭的扭捏。他搓了搓手,脸上居然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冷风吹似的猛地一哆嗦,抱起胳膊搓了搓——“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瞥了他一眼,这状态明显不对劲,活像进入了什么诡异的“发春期”。没空细想,我从口袋中抽出那张银行卡,连同身份证一起利落地抛向他。“去售楼处,”我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就说是那个胖子滥用职权、故意散布谣言,现在人已经跑了。用这张卡,帮我把房子手续全部办妥。”
这栋别墅虽然到手了,但里面空荡陈旧,还得重新装修、购置家具。我心里默默盘算着,一切必须尽快安排,我想早点搬进来。同时,我也没闲着,掏出手机联系了刘静和徐红,叫她们把车开过来。
没过多久,徐红和刘静率先赶到。一推开别墅的大门,两人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几乎能塞进一枚鸡蛋。徐红率先回过神来,夸张地捂着嘴惊呼:“小王队长……这、这别墅也太豪华了吧!你也太阔了!”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静,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咱们异调局这是有福了呀!”
我听得有点懵,有钱的是我,异调局幸福什么?她们是不是又想多了。我没接话,只淡淡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们进来,自己则继续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其他人回来。
老大,办好了。”杨光也回来了,略带疲惫却难掩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将手中那个略显陈旧的文件袋塞给了我。
“队长,我将她们带过来了。”紧接着,东方雪开着那辆半旧的皮卡车回来了,车尾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跟她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神色拘谨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很好,先将她们带回局里吧。杨光,这个给你。”我将越野车的钥匙扔给了杨光。钥匙脱手的那一瞬,金属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亮光——我猛然间明白了徐红刚才那意味深长的话究竟指的是什么。
众人陆续离开后,我独自转身,坐上那辆黑色跑车,发动引擎,一路直奔京都而去。选择京都的原因很简单,既然要办,就得找最好的装修公司。
老大,你带这对母子回来干嘛?”红宝石内传来了杨光的询问,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与好奇。
“找个理由先扣着,等我回来,别跟他们有太多接触。”我简短回应后便不再多说,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窗外景物飞速倒退,从宁市到京都足足要四个小时的车程,经过之前那一连串折腾,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抵达京都时已近傍晚,我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一家老字号饭店,痛快地吃了一顿地道烤鸭,配着几样小菜,算是给紧绷的神经松了绑。吃饱喝足后,浑身有了劲,便径直前往一家规模颇大的装修公司。因为涉及异地施工,报价比本地要高一些,不过还在我可接受范围内。简单敲定方案、付完定金后,我又转战4S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