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两个人的死亡，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们实力不够，无法洞察真实。但最后那个人的死法……让我突然想起一个词：‘草人’。”老色胚说完，我的脑海猛地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你是说……那种用以替身承伤的草人？就像巫蛊之术中所用的那种——草人被斩断，相应的真人身上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我迅速接话，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前两个人的离奇死亡似乎就有了另一种解释的可能。

“没错，”老色胚的声音变得更沉，“而最后那人的死，更像是一种障眼法。假设那只麻雀就是他的替身，那么实际上，在你开枪的一瞬间，麻雀和那个人就已经死了。你们之后所看到的……恐怕只是有人故意布置的幻象。”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另一种推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用某种方法……暂停了麻雀周围的时间。”

“这两种可能性目前还无法明确判断，那么在你看来，哪一种发生的概率更大一些呢？”我此时头脑有些混乱，思绪不太清晰，只好继续向经验丰富的老色胚请教，希望他能给出有价值的分析。

老色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毫无疑问是第二种情况。从能量消耗的基本原理来看，第二种方式的需求更小，也更容易实际操作。想想看，控制一只麻雀周围的时间流速，使其放慢几十倍，远比为一群精神高度紧张的人构建一个复杂的环境要简单得多。更何况，这还是让同一个人去而复返的情况，操作上的复杂性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他一口气解释完毕，然后停下来，耐心地等待我慢慢理解和消化这些信息。

我恍然大悟，接着他的思路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存在——无论是人还是鬼物——本体可能比较弱小，但能力却非常特殊和强大。而正因为我不是纯粹的人类，他的能力对我起不了作用，否则的话，我在别墅里吸收了那么多鬼魂，他第一个要除掉的对象肯定是我，对吧？这意味着我目前其实是安全的！”

我进一步推理道：“这座别墅的存在，本质上不就是为了聚集鬼魂吗？而我吸收了这么多鬼魂，明显是破坏了别墅主人的计划。按理说，他应该最痛恨的人就是我，可为什么死的却是别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别墅主人虽然有能力，却对我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我顿时信心倍增，直接推开车门，打算冲进别墅里把这个幕后主使揪出来。

“你要干什么？”肖楚生见状立刻紧张地拦在了我的面前。

“我跟你一起去。”杨光虽然没有多问，却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我的身边，表明了他的支持。

我只好无奈地解释：“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随后我把杨光和肖楚生劝到一边，心里暗想这两个人实在太警觉了。看来，还是得等总部的人到了之后再找机会单独行动比较稳妥。

我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发现总部的车早已停在了路边。总部派来的人显然已经到场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似乎也没敢太过深入现场，只是在周边简单查看了一番。等我走近时，正好听到他们在汇报情况，说是在里面没有找到那三个人的遗体。杨光他们几个显然不太相信这个结果，觉得可能是遗漏了什么，于是亲自又进去仔细搜寻了一遍。

结果确实如总部人员所说，除了地面上残留的一些已经干涸发暗的血渍，再也找不到任何与三人有关的痕迹，遗体仿佛凭空消失了。杨光几人面面相觑，神色间既有不解也有些许不安。

而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一切与上一世的发展几乎一模一样——那三具遗体根本不在前院或屋内，而是被埋在了后院深处。于是我走上前，拍了拍杨光的肩膀，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安慰他们，说或许还有别的可能，现在着急也没有用。随后，我和李雪一起回到了总部。

李雪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我和东方蓉蓉身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些许不解。在她看来，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惨烈场面的年轻女孩，理应情绪崩溃、哭得不能自已。但我和东方蓉蓉虽然也明显流露出悲伤和沉重，整体却异常冷静，没有流泪，更没有失态。这种超出预期的镇定，让她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我们来。

回抵达总部后，我们一行人按照规定程序交还了所有随身装备，随后被分别安排到不同房间，详细汇报了此次任务的经过。每个人的叙述都被仔细记录在案，整个过程严谨而有序。汇报结束后，李雪安排我们回到宿舍暂时休息调整。我和东方蓉蓉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值得一提的是，在我们这十个人的小队中，只有我们两位女性成员，其余八位都是男性。

每次见到东方蓉蓉，我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记忆中的聂菲菲。虽然菲菲有着抽烟、喝酒、交男友这些看似叛逆的习惯，但在我心中，她始终是个善良纯粹的好女孩。我不禁想象，如果此刻还能和她在一起，我们大概正惬意地浸泡在她家那个宽敞舒适的按摩浴池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这份怀念让我的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东方蓉蓉简单收拾后，到走廊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她便直接上床休息，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我静静等待着，直到确认她已入睡，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趁夜前往那栋别墅，将藏匿其中的人揪出来。

就在我即将出门的刹那，东方蓉蓉的声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两个小时内如果你没有返回，我会立即向总部报告。“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吃了一惊，原来她一直在装睡。

“好，好的。”我有些局促地回应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注意安全，别太勉强。”东方蓉蓉轻声说着，语气中透露出真挚的关切，眼神里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便转身推门而出。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让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当我再次来到那座别墅前时，月光下的建筑显得格外阴森，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薄雾中。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两点猩红的光忽明忽暗，仔细一看，竟然是两个身影在那里吞云吐雾。不是别人，正是杨光和肖楚生这两个家伙。我不禁叹了口气，心里嘀咕着：这两个麻烦精，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当然，我比谁都清楚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不过肖楚生大概率是被杨光这个爱惹事的家伙硬拉来的。我蹑手蹑脚地摸到两人身后，看准时机，抬手就是两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击打在他们的后颈上。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你们两个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睡一觉吧。”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声自语道，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走向别墅的大门。

一踏入别墅的范围，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氛瞬间席卷全身，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飘荡着数十个半透明的鬼魂，它们或蹲或立，或漂浮在空中，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面对这骇人的场面，我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色胚，别浪费了，这么丰盛的全家桶，以后可未必有机会再遇到了。”既然老色胚都说是原味鸡了，我也不介意配合他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得嘞！”老色胚兴奋地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操控我的身体，如饥似渴地吸食着那些看得见的鬼魂。

在这个过程中，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空间的特异之处——那种扭曲的空间能力、异常的时间流动，以及这些鬼魂特殊的死亡方式，都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这一切特征似乎都很像一个正在形成中的鬼蜮雏形！早在少训班的时候，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鬼魂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而在这里，这种变化似乎变得更加明显和强烈了。

难道鬼蜮的真相，并非如我之前所设想的是来自外界的入侵，而实际上是由人类自己一手造成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瞬间感到一阵寒意，内心不禁为之一震。人类竟然能够创造出足以毁灭自身的鬼蜮？这种可能性虽然并非完全无法理解，但背后所隐藏的那种近乎疯狂的动机，究竟源自何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传说中的鬼蜮之主王岩，难道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而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然而，我没有时间继续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老色胚此时已经将庭院中所有的鬼魂全部吸食殆尽，正迈步进入别墅的内部。这里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肢断臂，血迹斑斑，场面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