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些残骸中并不包括我之前失去的那几名队员,因为在前世的经历中,同样的情况也曾发生过。于是,老色胚一边继续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阴气与鬼魂,一边开始仔细地探索着一楼的每一个房间,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或异常。
果不其然,一楼的搜寻毫无收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我随即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这个别墅显然已经废弃多年,楼梯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雾。我不禁心生疑惑:如果鬼蜮真的是人为制造的,那么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进出这里的?难道有什么隐秘的通道或手段?
当我踏上二楼时,出于习惯,我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令人惊讶的是,手指触碰的瞬间,整个二楼突然亮了起来——这里居然还有电力供应!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二楼宽敞的大厅和周围的几个房间。与一楼那血腥恐怖的场景截然不同,这里显得异常整洁而安静,仿佛没有任何鬼魂出没的迹象。
我缓缓推开眼前的第一扇房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拒着生人的闯入。这是一个宽敞的衣帽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衣架上挂着一排排早已风化的衣物,丝绸长裙和呢绒外套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血渍,那些维多利亚时期的高领设计和繁复的蕾丝花边,无声诉说着这个衣帽间主人所处的年代。而在这些历史的遗物中间,赫然站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她的长发如枯草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条异样伸长的青紫色舌头,几乎垂到胸前。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白色的鬼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我注意到这个女鬼的细节比之前遇到的都要清晰——能看见她眼角渗出的血泪,手指关节不自然的扭曲,甚至能分辨出她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睡裙的织物纹理。
紧接着,我推开了第二扇更加厚重的橡木门,这门板上的雕花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一股更浓重的阴冷气息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这是宅邸的主卧室。房间中央是一张四柱雕花大床,深红色的床幔无力地低垂着,隐约勾勒出一个男性幽灵的轮廓。他在床上剧烈地扭动着,每一次挣扎都让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脸扭曲成一个永恒的痛苦面具,瞪大的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出眼眶,张大的嘴巴维持着一个无声的尖叫姿态。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双青灰色的手,正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勒出一道道紫黑色的淤痕。他身上那件沾满水渍的丝绸浴袍松散地开着,腰带拖曳在床沿,暗示着这场悲剧发生在他刚刚沐浴完毕、毫无防备的时刻。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这个可怜的灵魂似乎被永远禁锢在生命最后时刻的痛苦循环中。
“这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老色胚啧啧称奇,他摸着下巴仔细观察那个不断重复死亡过程的男鬼。在注视了整整三轮完整的死亡重演后,他终于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那团扭曲的灵体能量缓缓吸入体内。完成这一切后,他抹了抹嘴,转向宅邸深处第三扇紧闭的房门。
眼处,这里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卫生间,空间宽敞却空荡得令人不适,一个鬼影也看不见。洗漱台上摆放着高档的护肤品和香水,甚至还有一瓶未开封的古龙水,地上的红色高跟鞋尖细精致,墙面上挂着柔软而洁白的浴巾,旁边那个宽大的按摩浴缸更是彰显出这户人家曾经的奢华与讲究。一切都静默地诉说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辉煌过往。
关上卫生间的房门,我们沿着走廊返回,重新踏上了三楼的楼梯。三楼实际上是一间低矮的小阁楼,从布置上看,应该是给孩子准备的房间。放眼望去,满屋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偶和毛绒玩具,小熊、兔子、穿着裙子的娃娃……它们以各种姿态或坐或躺,仿佛刚刚还有孩子在这里玩耍。
“这个房子里,好像已经没什么可探索的了。”我轻声说道,试图掩盖心中隐隐的不安。我从阁楼到地下室基本都走遍了,除了换衣间里那个沉默的女鬼和卧室中挣扎的男鬼之外,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反正我也感觉不到什么,”老色胚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却带着迟疑,“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回去查查是谁一直在交电费,说不定就能弄明白了。”这座古老的别墅居然还有人定期交纳电费,这件事本身就极不寻常,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朝楼下走去。
老色胚没有立即回话,看来他也同意我的判断。我们一路下到二楼,我习惯性地伸手关掉了灯——毕竟我是个注重节约的三好少女,而且即便关了灯,我也不至于变成睁眼瞎。
关灯之后,我正准备离开别墅,回头望了一眼这装潢豪华的二楼客厅,内心不由得泛起一丝唏嘘。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个小女孩,正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洋娃娃,静静地站在楼梯上,朝我挥舞着她的小手!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我刚才明明彻底检查过整个房间,哪里都没有人!她就这样望着我,眼神清澈得可怕,脸上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老色胚!怎么回事?”我强压住惊慌,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镇定,可脑海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老色胚!老色胚!”我不停地在心中呼喊,但仍然一片死寂。
我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尽管我是重生而来,对许多超自然之事有所准备,但眼前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和理解范围。
“嘀嗒、嘀嗒、嘀嗒……”
那熟悉而诡异的高跟鞋声再次在耳边响起,一声、又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我眼睁睁看着楼梯上方——是那双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听使唤。我一手紧握楼梯扶手,另一手抵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向楼下挪动。
“啪”的一声——我扶墙的手不小心按到了电灯开关。
灯亮了。
小女孩消失了。“滴答”声也戛然而止。
“小羽、小羽?你怎么了?”老色胚的声音突然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爸!”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我像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孩子,一下子瘫软在地,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肆意地释放着内心的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老色胚见我这般模样,也慌了起来。
“刚才……我关了灯,楼梯上出现一个小女孩……我喊你,你却没回应……”我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呼吸,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痛,浑身都在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恢复平静。这时我突然想起——那双高跟鞋!小女孩脚上穿的,明显不是她自己的鞋,而是一双女人的红色细跟高跟鞋,样式古旧,却异常眼熟。
同时,我也终于意识到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违和感究竟是什么:这么富裕的一家,鞋柜在哪?衣帽间又为什么设在二楼?越来越多的不合理涌入脑海。如果衣帽间里的女鬼是别墅的女主人,那掐死男主人的又是谁?而男主人的穿着……他当时分明是正准备做什么!
一个又一个疑问接连浮现,我也顾不上害怕了,迅速冲向衣帽间验证我的猜想——果然,里面根本没有摆放鞋子的地方。而此刻,衣帽间正中站立着一个披头散发、吐着长舌的女鬼,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没等老色胚施展吸食,我转身冲进卧室——果然,那个穿浴袍的男人仍在床上拼命挣扎!
再闯入浴室!没错,就是这双红色高跟鞋,和小女孩脚上那一模一样!
我发疯似地奔上三楼,扑进那堆玩偶中疯狂翻找,试图找出记忆中小女孩抱着的那个洋娃娃——却一无所获。但我找到了两个残缺的玩偶:一个被切掉了头颅,另一个被拦腰斩断。它们上面分别写着两个名字:王涛、范波。
这一次,我没有瘫软跌倒,而是镇定地回到二楼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烧了一壶水,静静地喝着。尽管屋内的物品都已陈旧,我却并不介意。初步的恐惧消退后,理智逐渐回笼。
我开始一点一点地梳理整件事的脉络,结合前两世的记忆与认知,这种感觉……我似乎在哪里经历过。抛开一楼不谈——那里的断肢残骸早在上一世就有了结论,是某种规律性仪式的结果,根据DNA比对共十三名死者,似乎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