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午,杨光带回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了件黑色衬衣和一条多袋战术裤,虽然打扮得还算精神,但整体气质给人一种长期窝在室内的宅男感觉。这男人烟瘾很重,手指被熏得微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就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烟臭。他走进来时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强装镇定,步伐略显拖沓,仿佛很久没好好运动过。
杨光几人在房间经过仔细调查后,已经确定确实没有作案工具、线索、以及任何像案的案发现场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迹或打斗迹象都没有,这让案子彻底陷入了死局。定不定罪我们部门说了不算,得交给上级裁决,但当前最重要的是不能因为他的存在而继续死人,必须尽快找出真相。
看着眼前的男子异常淡定,他非常努力地解释着,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疲惫,反复强调跟自己没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一个被冤枉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呢?通常无辜者会表现出焦虑或愤怒,但他的冷静反而显得突兀,仿佛背后藏着什么未言之秘。这引起了我的好奇,让我不禁怀疑他是否在隐瞒什么,或者另有隐情。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说谎?”我推开门,走进了昏暗的审问室,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径直走到桌子前,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他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的样子,仿佛这里不是警局而是咖啡厅。
“不,未成年都能当警察了?”他抬起头,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直接抛出了这么一句。整个警局的人都惊呆了,连旁边记录的同事都停下了笔。我们穿着标准的制服,帽檐压低,肩章整齐,按理说没人能第一眼就判断出年龄——更何况我们是少训班出身,受过特殊训练,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而我,严格来说,这已经是第三世了,经历过的轮回让我积累了远超外表的风霜,可他是怎么一眼就识破我未成年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压下心中的震惊,直接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诡异了,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让我后背发凉。
“直觉你信吗?”他向前倾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我。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我毛骨悚然。直觉?哪有人直觉能准到这种地步,就像是能读心一样。审问室里静得可怕,只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我的心跳。
“你为什么杀他们,就因为你不想接骚扰电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年龄的问题我已经不想追究了,现在重点是案子。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我杀人?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怎么证明那些人死了?就算死了,怎么证明是我杀的!”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言语激烈,双手摊开,一副挑衅的姿态。他似乎拿捏准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尸体没找到,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案件就像一团迷雾,再次陷入了死循环。我咬紧牙关,感觉无力感涌上心头。
“放了他吧,他说的对。”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这句话一出,旁边的杨光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但是对面那个王某,却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低哑而自信,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最终杨光咬着牙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铁青着脸挥手示意手下把那个嫌疑人带出去——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他还是强压着怒火执行了命令。
杨光摔门而入,办公室里的文件被气流掀得沙沙作响,他一把将警帽摔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老大我肯定那些人的死和他有关!”他死死盯着我,眼里的血丝像要烧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我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现实就是没有证据——这几个字像铅块一样压在我们之间,也是我们此刻最无力的软肋。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我仔细观察着那个刚刚离开的身影,确实感知不到一丝异常,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我看着杨光,他眉头紧锁,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似乎还想争辩什么。我再次一击重锤敲在他身上,这一下带着点力道,是想让他清醒点——我们得面对现实,不能光凭直觉行事。
“那现在怎么办?”杨光揉了揉肩膀,最后无奈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感。他知道我通常不会轻易放过可疑的人,但这次情况特殊。
“假扮外卖员!”我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最直接的方案。我们部门抓人一向讲究效率,只要有犯罪现行就可以动手,不需要确凿的罪证来拖时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确定那些外卖员的死和这个人有关,否则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这个方案虽然简单,却最能引蛇出洞。
“好!”杨光的眼里突然放光,他兴奋地说着,显然这个主意点燃了他的斗志。看来他刚才对于我放走这人的行为让他有些失望,但现在他明白了我的意图——我们要的是证据和现场,而不是空谈。他立刻开始盘算着如何伪装,眼神里重新充满了干劲。
激动,这次让肖楚生去。”看着杨光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拳头紧握,显然对我的决定感到意外。
“为什么!”杨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困惑,仿佛被背叛了一般。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解释:“近身搏斗不是你的强项,另外他见过你。”我实话实说,虽然这话可能有些伤到了杨光,但为了任务的成功,没办法。他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但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理解渐渐浮现。
“好的,只要能查清真相。”杨光点点头,努力压下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肖楚生的电话。他详细地将事情经过说明,语气认真而急切,挂断电话后,才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干嘛?”我看着他的样子,背后有种发毛的感觉,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老大,刚才真是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杨光挠着头,一脸贱贱地凑过来,“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说着,他赶紧掏出手机,划拉屏幕,嘴里嘀咕着,“等等,我先看看今天什么日子,别又撞上啥倒霉事。”
“光棍节你约我吃饭?你有毒吧!不去。”我白了他一眼,理都不想理他,这家伙自己想当光棍我管不着,但我可不想在这种日子陪他瞎混,不对,我也没有对象啊,但这更得避嫌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办公室,我径直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宁市的晚高峰还没完全结束,车流缓缓移动,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车窗在脸上明明灭灭。刚回来第一天就不消停,公司里各种琐事缠得人透不过气。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低声放着老歌,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同行通着话。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座熟悉的城市既亲切又陌生。
直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寂静才让我真正回过神来。玄关的灯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我放下公文包,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就在这个瞬间,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我后悔没有和杨光去吃饭了。
换鞋走进屋里,每一步都踩在过分安静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一个。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曾经四个姐姐在这里缭绕在我的眼前,她们的笑语欢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飘荡。大姐总会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我笑,二姐喜欢躺在长沙发上喝着灌装啤酒,三姐总是在餐桌前摆弄她的笔记本电脑,四姐则爱蜷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看医书。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满室的寂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大姐、二姐、三姐、四姐、爹,你们在远方还好吗?这声问候飘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划破夜的寂静。
现在这间不是我前世住的别墅,眼前这间出租屋狭小又陈旧,墙上还挂着房东俗气的装饰画,让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世那套别墅多好啊,带个大花园,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可现在只能窝在这破地方。我正郁闷着呢,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一早就去中介那儿把那套别墅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拿下。正胡思乱想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