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们是卖楼的啊……万一传出去，这楼盘还怎么卖？所以……只能花钱压下去，能瞒就瞒……”胖子经理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沉默了片刻，他的话虽然现实，却也叫人无从反驳。

“带我们去看看。”最后我还是决定去看看这栋房子。说这话时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心里却早已掀起波澜。三姐她们前世可没和我说过这样的事情，记忆中她们从未提起过这栋别墅的存在，更别说邀请我在这个时间点前来参观。不过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我本该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才搬进这栋别墅的，那时父亲刚调任到省城，一家人才跟着迁居至此。可这一世，因为我和杨光去了少训班，很多事情似乎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我望着院内那棵老槐树，忽然意识到——改变的不仅仅是我，或许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偏移。

别进来！”就在我踏入别墅门槛的那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儿，让我脊背发凉。我直觉感到大事不妙，直接堵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可惜已经迟了——胖子经理和女销售根本没理会我的警告，兴冲冲地挤了进来，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大厅。杨光反应极快，听到我的喊声后，一把将正要跟进来的东方雪和肖楚生推了出去，厉声道：“先别动！”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别墅，站到我身边。

“你们多久没来了？”我盯着眼前的骇人景象，声音都有些发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还是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个豪华别墅啊？就在我们踏入的一刹那，整个空间仿佛扭曲了，变成了一个阴森恐怖的西方中世纪古老祭坛。中央是一个粗糙的石台，上面紧紧绑着一个大肚孕妇，她脸色苍白，拼命哭嚎挣扎着，泪水混着汗水浸透了衣衫。四周环立着一群黑袍人，他们的面孔隐藏在兜帽下，嘴里念念有词，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低沉而诡异，回荡在空气中。地上刻画着一圈复杂的血色花纹，像是某种邪恶的法阵，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刺鼻的硫磺味，整个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胖子经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双腿不住地打着颤，几乎站不稳。他身边的售楼小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死死地抓着胖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超自然的事物。

杨光倒是一脸镇定，毫无惧色地走上前去。当他的身体从那群黑袍人身上穿过时，如同穿过空气一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胖子经理和女销售这才舒了口气，看来他们将这些黑袍人理解成了投影或幻觉一类的东西，但空气中的寒意依然让他们心惊胆战。

“怎么样？”我看向杨光，只见他蹲在石台上，仔细审视着那个不断挣扎的孕妇，她的腹部剧烈起伏，嘴里发出无声的呻吟，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没发现异常，也没有诡异波动。”杨光的声音依然平淡，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嗯，这是演绎类副本，”我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古朴的墙面，感受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和冰冷的触感，“它会演绎一段故事，然后我们之中可能会有谁扮演其中的某个人。我们必须小心，因为一旦进入角色，可能就会陷入剧情无法自拔。”

“你们说——”胖子经理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顿住了。他突然发现，所有黑衣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视线全部聚焦在他身上。他们的脸深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根本看不清楚，唯有那黑暗中隐约浮起的两点红光，仿佛是眼睛一般，幽幽地盯着他。紧接着，这群黑衣人发出了一种极其一致、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那声音既不像人，也不像机器，冰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看得见我！”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胖子经理和一旁的售楼小姐顿时眼睛圆瞪，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尖锐的惊叫，想也不想就转身朝着门口逃去。

可哪里还有什么门？原本是出口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堵冰冷而坚硬的石墙。售楼小姐失控地用手拍打着墙面，指甲刮在石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胖子经理也疯狂地推搡着，却丝毫撼动不了它分毫。

“砰砰砰！”

三声枪响陡然炸开——是杨光。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群黑衣人开枪，子弹呼啸而出。这原本是特制的、据说能击退邪祟的子弹，可此刻却毫无作用，径直从黑衣人的身体里穿透过去，就像射入空气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黑衣人无声无息地、一步一步地逼近胖子经理。我和杨光试遍了所有方法，诡物、吸食、器械……却没有一样能阻拦他们分毫，仿佛他们存在于另一个无法触及的维度。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缓缓抬起手，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锋利，闪着阴冷的寒光。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他猛地一挥手，将那把匕首狠狠刺进了胖子经理的胸膛！

胖子经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惊叫，可紧接着，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预想中飞溅的鲜血，没有伤口，甚至他的西装外套都没有被划破的痕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胖子经理自己也懵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颤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好几秒后，他才仿佛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随着胖子经理的心情逐渐平复，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缓缓抹除。最终，他彻底消失在我们眼前，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而紧接着，一位金发碧眼、面色苍白的孕妇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的眼神冷静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早已预知这一切的发生。

没有丝毫犹豫，她径直走向那名惊慌失措的售楼小姐，一把揽住她的后颈，强势地吻了下去。售楼小姐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拒，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呼救，可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完全无法挣脱。

“砰砰砰——”

就在这时，又是三声枪响打破混乱。子弹如同射入幻影，直接穿透金发女子的身体，狠狠撞击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醒目的弹孔，扬起一片灰尘。而她，却毫发无伤，仿佛只是被风吹过一般。

随着两人持续拥吻，诡异的变化悄然发生：金发女子的腹部迅速收缩，原本隆起的孕肚几乎在几秒之内变得平坦。而与此同时，售楼小姐的肚子却像充气一般急剧膨胀，裙子的纽扣迸飞，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石台——胖子经理竟重新出现在那里，满面惊恐，双手拍打着看不见的屏障，大声呼喊着什么。可他的声音就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丝也传不过来。我和杨光互望一眼，同时冲上前去想将他拉出困境，却骇然发现，他的身体正从边缘开始逐渐虚化、透明。

紧接着，整个场景如同被一只巨手揉捏的画布，开始扭曲、旋转，色彩混杂交融，空间失去逻辑。不过眨眼之间，一切——石台、孕妇、售楼小姐，连同胖子经理最后绝望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

而眼前那个金发女人和售楼小姐，都是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与诡异。别墅此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尘埃在光线中静静浮动，一切看似平静如初——可偏偏这一切平静，反而更显得格外反常。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刚才还站在一旁的胖子经理，竟不知何时变成了那个金发女人，她穿着经理原本那身不合身的西装，领口歪斜、发丝凌乱，正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也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更离奇的是，那个年轻的售楼小姐，明明几分钟前还惊慌失措地站在一旁，此刻却瘫坐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脸色苍白、额角渗汗，竟莫名其妙地显出了怀胎之象！她衣裙之下微微隆起，整个人瑟瑟发抖，嘴里喃喃着什么却不成语句。

“你是谁！”我强压住内心的震动走上前去，伸手试探——果然，两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的人。她们的呼吸急促，皮肤温热，甚至能感受到脉搏在跳动。可越是真实，越让人觉得可怕。若不是我亲眼见证了刚才那骇人一幕的发生，谁又能想得到，眼前这个金发披散、神色惊惶的女人，就是方才祭坛上那个令人窒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