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迎亲的锣声，敲得明珠府前热闹喧天。红绸顺着府门檐角，垂落铺展。鎏金灯笼在风中轻摇，烛火跃动。

李烟柔站在街角暗处，玄黑金纹的衣袍，随微风轻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宣纸，这是她穿越时空寻到王羲之让他写的行楷真迹，上边载着：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他俩还真是前世姻缘，所以这句诗是最符合的……

八抬大轿，稳稳地碾过麻石铺的过道。轿帘上绣的鸾凤，也跟着有节奏地晃动。轿夫们步伐整齐，抬着轿子跨过门前那烧得正旺的火盆，火星子一下子飞溅起来。

“纳兰公子迎亲咯！”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纳兰容若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地立在府门前的石阶上。他束发的乌丝整齐利落，玉冠上的明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期待，望向缓缓而来的轿子。

李烟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青城山下的他，那时她还打趣道：“小郎君深夜在此抚琴，不怕找来山鬼？”

“倒真是前尘往事啊”李烟柔笑了笑，又想到仙御大战时，他一人独挡朱厌，为了给李烟柔拖住一些时间最后与朱厌同归于尽，这些和他有关的记忆，此刻清晰又遥远。

“新娘子下轿咯！”喜娘清脆的声音响起。

卢雨蝉身着大红喜服，在喜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迈出轿子。她头上的红盖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一阵微风吹过，红盖头的一角被撩起，露出她纤细莹白的手腕，腕上的银镯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镯上的梨花纹精致极了。

李烟柔的目光停留在那银镯上，轻声自语：“这银镯在她手腕上倒真是般配呢。”

“拜天地……”司仪洪亮的声音在府中回荡。纳兰容若闻声，缓缓转身，朝着天地方向，弯腰拜下。

“二拜高堂……”

他又依言，朝着坐在上手的双亲，恭敬叩拜。

“夫妻对拜……”

李烟柔看着纳兰容若和卢雨蝉面对面，慢慢弯下腰。这一刻，她想起曾经与他共度的时光，那些或甜蜜或苦涩的瞬间，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宾客们纷纷围坐，喜宴正式开始。李烟柔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这时，顾贞观手持酒壶，朝她这边走来。他脚步沉稳，目光落在李烟柔身上，开口道：“姑娘看着面生，可是府中旧识？”

李烟柔抬眸，回应道：“不过是路过，听闻纳兰公子大喜，特来凑个热闹，送上一份薄礼。”说着，她将手中的卷轴递向顾贞观，“劳烦你将这个转交给纳兰公子。”

顾贞观微微一怔，双手接过卷轴，缓缓展开。当看到那苍劲有力的字迹时，眼中满是惊讶与赞叹：“这，这可是王羲之的真迹！”

李烟柔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此时，那边的纳兰容若正被宾客们簇拥着，大家纷纷向他敬酒。他笑着接过酒杯，仰头饮尽。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到了角落里的李烟柔，微微愣了一下。

纳兰容若放下酒杯，脚步略带几分踉跄地朝李烟柔这边走来。他站在李烟柔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姑娘，我瞧着你十分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烟柔凝视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那些过往的情愫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可她终究还是将这份情感压下，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新婚快乐。”

纳兰容若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这时，卢雨蝉寻了过来，她轻轻挽住纳兰容若的胳膊，温柔地说：“夫君，还有好多宾客等着呢。”

纳兰容若回头看了看卢雨蝉，又看了看李烟柔，最终还是转身跟着卢雨蝉离开。

李烟柔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她在席间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席。

她穿过府中花园，廊下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出了明珠府，外面的街道上行人渐少。

她裹紧身上的衣袍，在月色中缓缓前行，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那一段关于过往的怅惘，在这清冷的夜里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