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与玄阴
康熙九年。
京城的某处茶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位说书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右手握着扇子,一脸眉飞色舞,越说越激动:“明珠府上的那位公子哥前几天跑出来了,各位客官,您猜怎么着?”
一位红脸客官拍碎了桌子,站起身来,正要发作,却听说书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想听待加钱。”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唏嘘。这时,红脸客官拔剑而起,剑指说书人。说书人吓得腿直哆嗦,口齿不清地支支吾吾:“你……你……”
“你什么你?”红脸客官厉声喝道,只听一阵风声,他已将说书人的身体挑起,右手握住他的脖子,阴沉着脸说,“你叫啊?”。
周围的客官早已慌了神,窃窃私语一大片。有人小声地低吟:“瞧,那是明珠府上的猎犬,忠诚得很。”
“嘿,小声点,小心……”另一个人提醒道。
这时,角落里传出酒杯摔在桌子上的声音。“啪!”又一阵风声,那位红脸客官便倒在了地上。
“都给我安静点。”一个声音传来,众人的目光随着尾音转过头去。只见一袭白衣,长发及腰的女子,左边放着柄银剑,甚是夺目。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说书人身边,将他扶起,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说书人,说道:“纳兰家那位公子前几天去了哪里?”
说书人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去了仙御界,对,就是御师待的地方。”
白衣女子面色一寒,随即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位红衣客官,说道:“莫要以为自己是明珠府的忠犬,便这般欺人太甚。”红脸客官冷笑一声,说道:“欺人太甚?在这京城,谁人不识我?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的闲事?”
白衣女子脸色一沉,说道:“我今日就要管管这闲事!”
说着,她拔出银剑,向着红脸刺去。茶馆里的人纷纷躲避,生怕殃及池鱼。
只见白衣女子剑法凌厉,红脸渐渐不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主子不会放过你!”白衣女子一剑刺中红脸的要害,红脸倒地抽搐,五息过,便去了阎王那儿。
众人见红脸客官已死,纷纷鼓掌叫好。白衣女子收起银剑,走到说书人面前,说道:“明珠府的公子哥有没有去紫禁城?”
说书人恭敬地回答:“并没有,明珠府上的公子出来后只去了仙御界,大概三个时辰便回去了。”
说书人连连道谢刚刚的救命之恩。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白色的衣衫翩翩起舞,此时无风却有风,恍若仙子临世。
只见她提着剑,左脚缓缓转动,一阵风过后,众人目光中已经没了白衣女子的身影。
说书人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她消失的方向拜了下去。
此时店中传来哄哄的议论声:“什么?你竟知道她?”
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端着碗喝了一口,对着众人讲道:“这事儿我听家中长辈说过,话说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战……”
说书人站了起来,在原地心想:来了个抢活儿的,讲的还没我好,算了算了我也去听听…
最终,法璍大师联合五大宗门封印了阴阳秩序,而方才那位白衣,乃是仙御五大宗门之首的大徒弟。她是……话至此处,戛然而止,众人议论纷纷。
“你倒是说啊!”那位青衫闻言,顿时低下头去,数息之后,方才抬起头来,怒目圆睁:“李—烟—柔……”话音刚落,脑袋便掉了下来。
众人皆惊惶失措,两三位客官边跑边喊:“李烟柔?对对对,怎么那么熟悉。”
“就是前夜那个,一人斩尽清河明家的那个!”
“对,就是她,没想到她竟是女儿身。”
在这喧嚣的茶馆故事落幕之后,时光仿若一道无形的洪流,飞速奔腾,跨越了数百年的漫长岁月……
现代公元二零二一年。
七、八月间,江宁陆口国际机场突发聚集性疫情,相关人员迅速采取严格的防控措施,最终控制住了传播。
九月,开学季来临,少年们陆续返校。十六岁的李秋言也紧张地步入了高中大门。
李秋言刚把口罩摘了,就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
“晚上吃什么呀?李秋言。”
“哎,不是吧,你就吃这玩意儿?”说话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大高个,嘴里还嚼着某牌原味薯片,看起来真的挺油腻。
“不然呢?”李秋言看都不看他,似自言自语道。随即转头看着他:“胖儿,把你的薯片分我几袋呗。”
大胖把右胳膊搭在李秋言肩膀上,说:“好啊,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对吧,去厕所?”
“不去。”李秋言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别处。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褂子的女生走了过来,走路自带气场。李秋言的目光被她吸引,心跳加速,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十六年来,他的心从未如此慌乱。”
近了,近了,五步!三步!来了。“可以让一让吗?同学?”女生的声音传来。
李秋言傻了似的向右挪了挪,看着她的背影,高马尾辫在阳光的映衬下一闪一闪的,他还在回味着刚刚这女孩的声音。
“在这一刻,他确定了,她就是那天遇到的人。”
“喂!李秋言,你看傻了吧?”大胖伸出中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叫李湘,高一三班的。”大胖说。“啊?你怎么知道?”李秋言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年轻人么哥们,高一三班的班花就是她,咱班好几个男生都对她有点意思,你压力挺大的哦。”大胖露出猥琐的笑容。
看着大胖的笑容,李秋言真想揍他一拳。
“哎,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大胖说。
“好了!先回班。”李秋言拉着大胖进了高一八班。
“是他吗?是他,没错,那天的人就是他。”李湘满脸通红地对同桌说。
秋天的风总是让人回味无穷,十五的月亮穿上了云纱制的衣裳,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找到了,那小子在八班。”
李湘的同桌和她的几个小姐妹在晚饭时,动用了女生的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李秋言所在的班级。“他叫李秋言啊,他姓李,你也姓李”同桌笑着说。
“陈怡!你别瞎说……”李湘的脸泛起一抹红霞。
“明天去找他,别怕,我带你去。”
李秋言回到家,书包随手一扔,瘫倒在沙发上。今天学校里的事儿还在他脑袋里打转,李湘的一颦一笑就像勾了魂似的,怎么也抹不去。
正愣神呢,眼瞅见茶几上摊着本新到的考古杂志。他随手翻开,一张古墓挖掘现场的照片映入眼帘,大标题写着“清初神秘古墓现世,或藏惊天秘密”。
李秋言本就对这类神秘事儿感兴趣,一下来了精神,凑近细看。报道里说,这座古墓规制极高,一看墓主人身份就不简单,可里头陪葬品却少得可怜。
翻到内页,是古墓最深处的画面,一块玉佩的画像格外醒目。玉佩样式古怪,上头刻着奇奇怪怪的纹路,像字又像符号,说不出的眼熟。李秋言盯着那玉佩,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一阵恍惚。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眼前不停闪烁,还隐隐有光影浮现,是个穿古装的女子,白衣飘飘,手持银剑,周身散发着神秘气息。
“这是咋回事?”李秋言喃喃自语,只觉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把他吓得一哆嗦。他慌乱地摸出手机,是大胖打来的。
“喂,秋言,你看新闻没?那古墓挖出的玉佩老邪乎了,我刚刷到个帖子,说这玉佩跟啥御师有关,还有人说能连通阴阳呢,你说是不是扯犊子?”大胖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
李秋言握着手机,眼睛还死死盯着杂志上的玉佩,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也看见了,感觉没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李秋言起身走向窗边,月光洒在他脸上,思绪飘远。
他总觉得,这玉佩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学校里那个李湘,她身上也透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一切都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在一起,正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奔去,而自己即将被卷入一场超乎想象的冒险之中。
